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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3章小狗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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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官病变得很夸张,涨大萎缩的都有,但无一例外都衰老得和点点的外表截然不同,衰老到垂垂暮年没多少时日的程度。

他情愿他看错了,但事实就是铁律,在眼皮底下翻来覆去检视一百次都不会变。

强撑着力气缝合完他的精神力和精力几乎见了底,走出低温手术室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他的监护为什么点点内在器官和外在的衰老程度不一样。

以他目前所学还不足以解释这个过于高深的问题,为了手术顺利有限时间内他专攻的也极为有限,理论的虽说精神力加持能让他过目不忘,但一到实际却不能马上用出来,只能问更有经验的监护。

基地里面除了部分特殊房间基本都是共享空调设备,他们活在一个巨大的造物里,走出低温的手术室不过是从一个房间进到另一块温度相对正常点的区域罢了,身体还没适应正常温度一个劲地打颤。

他的监护长叹一口气,表情没有一丝意外的神色。

忽然一个恐怖的猜测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恐慌不可抑制地压迫他所剩不多的神智,但面前监护的表情像是无声默认了他毫无来由的猜测。

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问了,你早就知道它活不成了是不是。

监护点了点头,说对我知道,这是你想听到的回答吗。声音又轻又缓,却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监护继续问他,假如你带它进基地之前你就知道它活不成了,你会选择放任它死在外面还是依旧会带回来,倾你所能去救它?

他的心脏逐渐适应了温度跳动得越发急促,他喃喃,我、我不知道。

还没换掉身上带血的无菌服,上面残留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他一会听见他自己跳如擂鼓的心跳,一会又感受到夹杂在其中属于点点微弱的心跳。

监护问他,救活一个对你而言很重要的生命的感觉如何。

声音落在他的耳中忽远忽近,他全神贯注回忆这段时日的点点滴滴,试图翻找出监护早已提前知晓的证据,想得用力,精神力耗空带来的疼痛像根锯子在锯他的头脑一般。

直到胃像条被拧转的毛巾般痉挛,他才发觉刚刚加快的心跳和时而听不清说话声其实是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一时间他签署过的知情同意协议里罗列的所有对身体的负面影响几乎都验证在他的身体上了。

有什么即将要从喉管逆流涌出来,他朝地面张嘴,只呕出了点胃里的酸水,手术前他什么都没有吃。

他执着地问监护到底知不知道。

监护握住他的肩膀扶稳他,许是可怜他那点着魔的执拗,说他猜到了。

猜到了,那跟知道也没有多大区别。

像是递给了他正当耍赖的由头,身体不知从哪涌出来的力气推开了监护,愤怒让他表情扭曲,顾不上监护其实是生养他的雌父这一事实,他扑腾拍打着监护的大腿质问他为什么知道还放任他眼睁睁看着点点离去。

有了忌讳,他现在一个死字都不敢说。

他的雌父摸了摸他的头发,平静地告诉他点点来的方向是实验室废弃物投掷区,里面堆满了有毒的工业废料还有从实验室流出去的废水,甚至还有一段高危辐射区。虽然不知道它具体怎么活下来还走到这里的,但估计是一边吃着废料躲在飞船残骸里面逃过了一些致命的辐射。

所以你真的知道……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踉跄躲开雌父的手,一股凉意贯透全身,冻得他声音都发着颤。

从雌父口中吐出一个短短的对字,砸得他头昏眼花。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他大声哭嚎,情绪崩溃仅仅就在一瞬间。

他没带点点回来之前他还是他,点点还是流浪狗,但他带回来精心照料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内心有了寄托,点点成了他的点点,点点也有了好朋友有了爱它的自己。

在他以为生活会变得更好的时候他的点点却跟不上他的脚步,他费尽一切所有所能去救点点。

药也打了,开刀手术也学了。

在他最自信满满的时候以为抓住了希望后,剥开外壳却发觉里面藏着的是无可转圜的绝望,转头才发现是一场空。

没有你,它活不了这么久可能它都活不到见过你的第二天,尽管雌父阐述的是事实,但他完全无法原谅。

哪怕日后雌父给他找来了点点能走到他面前的真正原因,在基地外围找到一个球形机甲残骸。

他还是不敢相信为什么一个成年的还是血缘上和他紧密相连到最亲的存在会对他如此残忍。

身体剧烈的不适突然惊醒了他,理智却随着清醒坠入更深一层深渊。

你是想要我心甘情愿为你试药、当你的实验品是不是,他的声音凄厉得完全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雌父没有说是也没有立即否认,看他的眼神始终如一的平和没有波澜,森然的灯光将他的面容切割成黑白分明的两色,就像个石膏捏出的雕塑般看不到一点属于动物的情感。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到这个境地,雌父问他又不是问他马上就给出了答案,因为你知道的太少、太少了,信息不对称你看不出点点的身体已经被损害到药石无医,在想救点点的时候却完全只能依靠我来给你提供资源以及知识,一切都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少也太弱了。

我不会否认也不会承认,我确实有我的私心,我也经历过看着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流逝的痛苦,你不忍心看点点在你面前死去,我也不想看到……难得雌父真情流露。

但胃里翻江倒海,他像是被抽了脊骨般跪倒在地,浑身酸软无力吐了又吐,吐到后面嗓子疼得像火烧。

第二天唤醒他的不是闹钟也不是生物钟,而是抽搐的胃跟火燎般的喉咙,他跌跌撞撞地跑向洗手台,呕的时候吐的仿佛已经不是血而是岩浆。肚子里像是有个抽水机,催着他不停往外吐。

他感觉他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了,低头一看,血水混胆汁顺着水槽流得不剩多少,喉咙里残留的腥甜仿佛提醒他,就像是从点点身上拆解下来的一部分跑进了他的肚子,吐到吐不出来他还扣着自己嗓子在吐。

从那天起,他落下了胃反刍的毛病,胃酸一遍遍灼烧喉咙声带,随之而来的是他变得沉默,好似缄默真的封住了他的嗓子。

所以当重伤的小陆勋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会不会又是下一个没救的点点?

但小陆勋比点点会哭、会叫、会许诺会说他是我的,希望能比点点陪我更久一些,他这样想。

体会过失去,他比任何虫都懂得珍惜。

他不允许生命再一次从他手底下流逝,好在这次,学到的知识没有背叛他,拼尽全力治好了小陆勋。

就是可惜,他大抵命犯孤星,很快命运又把陆勋从他身边夺走。

还失去所有有关于他的记忆。

至少命还在,总还有再见一面的机会,还算个不错的结果吧?

所幸神似乎再一次眷顾他,陆勋就躺在他身侧,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紧紧握着他的手,久久不能言语。

过了许久陆勋才找回自己的嗓音:“但很奇怪的是我压根没有失去记忆的感觉,哪怕最后跟卫晏对过才发现不对,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失去的是‘有关你的记忆’?”

“因为……”宁帆突然卡壳,仿佛同样存在什么东西阻拦他回想般,他斟酌了下才说,“我知道就是那样,好像我的记忆也有一部分被掩盖,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跟耀神有关,蒙蔽记忆不影响其他记忆很像祂的手笔,以后有机会问祂。”

陆勋替他记下,明日就能知晓刻绒打的什么算盘,今晚休息才是第一位,于是哄宁帆:“嗯,我会一直陪你的。”

直到宁帆在他怀中呼吸变得绵长,陆勋才安心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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