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顺着暗器的方向刺过去,他这才发现,看似寂静荒芜之处,竟是暗藏玄机,松散的守卫不过是给这些杀人如麻的暗卫做的伪装。
此地不宜久留,他迅速翻身从房顶一跃而下,逃至墙根处,翻墙而出,躲入了密集的竹林中。他背靠着竹竿,确定了身后没有尾巴才敢停下来喘息,冷汗混着血水滴落在泥土里。方才那一下若迟了半分,那枚暗器划破的就不是他的手臂,而是咽喉。
方才匆匆一瞥不足以确定对方的人数,眼下逃离才是最优选。可他的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逃出的方向,有什么在眼眶里燃烧着,连带着浑身的血液也开始沸腾起来。
逃离和负伤并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倒是嘴边勾起一个肆意的弧度。
他捂着胳膊,微微仰起头,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将他衬托得孤绝狠厉。
他是没有见到人,却无比确定,景岁安一定在那里。
......
“你在看什么?”
景岁安的头脑因睡眠不足还有些发昏,可身体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拖着她一步步走到这里,她盯着明显心虚的小柳,心脏的跳动一下比一下沉重,某处空洞似乎叫嚣着要掠夺些什么来将其填满,而眼前的小柳似乎就是答案。
“没......没什么。”小柳的脚在地上用力地蹭了蹭,又稳了稳心神才说道:“刚刚有野猫,我这才追过来看。”
景岁安盯着她的动作,根本不理会她的解释,再开口与平日判若两人,语气中仿佛带着锋利的冰碴:“让开。”
她死死盯着小柳踩着的地面,脑子一阵阵地发晕,双脚就像踩在棉花上,可不知为何,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肯退让,这种执念让她忘记了手臂隐隐的痛,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向小柳。
“主子!”小柳快要被她这副样子吓哭了。
就在她以为彻底瞒不住时,一声呼唤如天神降临般将她救下。
“小柳。”韩知节不知何时站在了院落中,他看着景岁安死死抓着小柳不放的样子却没有多少惊讶,只是对着小柳又说了一句:“过来。”
小柳如释重负,有了韩知节撑腰,手脚也不发软了,用力一推,挣脱了景岁安,头也不回地朝韩知节跑去。
而景岁安并没有再纠缠小柳,反而是死死盯着韩知节,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府里出了些事,需要带小柳过去一趟。”韩知节说得平淡,却并不是在征求景岁安的同意。
意外的是景岁安并没有纠缠,甚至格外轻易地就将此事放了过去,她原本狠厉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空洞,似乎对这一切都丧失了兴趣。
“随便。”
小柳缩在韩知节身后,听到这两个字才稍稍松了口气,见韩知节转身,她赶紧低下头跟上去,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再一次被景岁安抓住似的。
直到二人的身影在院门处消失,景岁安身上那股死气沉沉的气息瞬间消失。
她走回了小柳站过的地方,蹲下身仔细地看着地面,伸手翻着那处的沙土,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小柳跟在韩知节的身后,一路都在庆幸着自己福大命大,而韩知节时不时询问她景岁安这些日子的情况,她早有准备,回答得滴水不漏,将自己的所作所为都糊弄了过去。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辛苦了。”韩知节的语气轻缓,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让小柳忍不住弯起嘴角:“为主子效力,都是应该的。”
“是吗?”韩知节停下了脚步,“既然如此,那之后的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小柳没听明白,却隐隐感觉到阴风阵阵,抬眼才发觉她正站在一处从未见过的院落中,周围的一切都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还在韩府之中。韩知节走到门前,抬手轻敲了三下,门应声打开,屋内没有一丝光亮,而韩知节一半的身子隐在其中,正侧首看向她。
“进来吧。”
小柳不安地吞咽着口水,脚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她的本能告诉她绝对不能进去,可韩知节的话哪怕说得再温和,对她而言都是绝对不能忤逆的命令。她只能自欺欺人地看向韩知节嘴边挂着的笑,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循环着他方才的夸赞。
没事的,主子方才夸了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艰难地向前挪动,硬着头皮走进了黑暗中,她的视觉被剥夺,阴冷中还闻到一股说不上来是香还是臭的味道,就像是用香在遮盖什么,其中还掺杂着一股铁锈味。这让她不由得紧绷着神经,而韩知节在此刻将门关上,啪嗒一声,将她仅存的那点理智击垮。
“主子......这是哪?”她尽可能地不让声音颤抖,可恐惧已无法遮掩。
“怕什么?”韩知节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你的好朋友也在这,就等你了。”
话音刚落,随着不知什么东西挪动的声音,光亮袭来,小柳终于看清,面前是一条向下的通道,而空气中的臭味在此刻压过了香气,让她不得不用手捂住鼻子。而韩知节看着她的惊恐,眼神依旧温和,却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更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猫。
“我不去。”恐惧彻底击垮了她,让她彻底抛下了规矩的束缚,一步步后退,直到身子抵住了门板,她赶紧借着光亮去拉门栓,听到清脆的咔哒声,她再也忍不住,干呕着想要拉门逃出去。
可门板被韩知节轻松地用手抵住,任凭小柳如何拉拽都纹丝不动,他的声音带着失望传入她的耳中,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你入府时不是答应过会听话的吗?”他咂了咂舌,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死亡的气息贴在小柳的耳边,“说好的,用你的忠心换家人的富贵,你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