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绮醒来的时候，脑袋和身体都是沉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透进屋里，让她判断出已是白天。

“早安，睡得怎么样？”黎华躺在她的身侧，微笑地注视着她，嗓音里还带着晨起的低哑。

平日里他总是早起，每回她睡醒，他都已经将早午餐准备妥当，难得醒来时有他在身边，她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你还好意思问。”她娇嗔着，却本能地往他怀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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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华回到身边要吻她，被她一把推开：“脏死了。”

他得逞地笑着起身去洗漱，回来问她午饭想吃什么。

她把脸蒙在枕头里，瓮声瓮气：“不想理你。”

“冰箱里有你爱吃的烧麦和虾饺。”

她犹豫了一下，忍着没抬头。

他再接再厉：“昨天我让阿姨带了面条，可以煮菜汤面，还带了馄饨……”

她终于投降：“……我要吃炒面。”

黎华将她抱起来，她回头看到床单上的一片狼藉，亚麻色的布料上洇开一抹血迹，还有各种旧的新的水渍，深深浅浅，不堪入目。

黎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神色坦然：“你先洗漱，我把它换掉。”

炒面香气扑鼻，她胃口大开，吃了一大盆。黎华坐在对面看着她吃，自己悠闲地喝着咖啡，目光里全是柔软的笑意。

下午方若绮说要弹琴，黎华把她抱进次卧，放在电子钢琴前。

前奏响起来，是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这首《心动》她断断续续写了很久，字里行间全都是克制的回忆和想念。录DEMO的时候，情绪太汹涌，怎么也唱不下去，脑海里抑制不住地，全是他的声音。

那时他们一起拍完《纽约客》，他扔下一句等他回来重新开始，再次飞往美国。她心里堵得慌，没想过要答应，但也不知怎么的，这首歌就一直为他留了下来，甚至不知道他们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他开口的第一句，像深夜落在玻璃窗上的一滴雨，克制，清冷，却足以让整个房间的空气开始潮湿。

每一句歌词都像涨潮的海水，缓缓漫上来，漫过身体，漫过呼吸。

副歌部分没有剧烈的嘶吼，似积攒了整个雨季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微微的撕裂感浸透在漫天的雨水之中。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四周格外安静，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悄悄融化了：“天啊，天啊……”

没有语言能表达出她内心的震动，这首歌送给黎华，是她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你总是把这么好的歌送给我。”黎华抬手为她拭去泪水。

“因为只有你才能唱得这么打动人心，比我想的还要好很多很多。”她沉浸在他的歌声中无法自拔。

“是为我写的吗？”他柔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