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萤赶到的时候,场馆外面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她一路从出租车上跑过来,围巾歪了,头发也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下午那场戏收工太晚,导演拖了三条才放人,她连妆都没来得及卸干净,眼线晕了一点,眼下黑乎乎的。
门口的海报还在,上面印着“X JAPAN 11.20 YOSHIKI BIRTHDAY LIVE”,旁边被人用彩色的马克笔画了一堆爱心和“おめでとう”。地上散着彩带和荧光棒的碎屑,工作人员正在拆器材,看见她跑过来,大声喊里面已经结束了。
站在门口喘了两口气,月见萤正准备掏出手机,余光瞥见了侧门那边栏杆上坐着一个人。
白色蕾丝长裙,裙摆很大,从栏杆上垂下来,一层一层的纱在夜风里轻轻拂动。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头上还戴着一个歪掉的小皇冠,脸上妆没卸,眼影是银粉色的,在路灯下亮亮的。
YOSHIKI坐在栏杆上,两条蕾丝袜包裹的小腿悬着一晃一晃的。他手里攥着一根荧光棒,正在无聊地掰来掰去。
月见萤站在三米开外,有点不敢往前走。
“YOSHIKI。”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表情冷冷淡淡,没什么变化,又转回去了。
“……对不起。”她走过去,站在台阶下面仰头望他,“我那边收工太晚了,导演一直拖,我跑过来的时候路上还堵车——”
“演出结束了。”YOSHIKI说。
“我知道。”
“我等你等了一整场。”
“……我知道。”
“你答应过的。”
“对不起。”月见萤再次道歉,伸手去拉他的裙摆,“你先下来,上面冷。”
YOSHIKI把荧光棒往旁边一扔,抱着胳膊,不动。皇冠歪得更厉害了,但没掉,估计是个发夹。
“你下来。”她又说了一遍。
“不下。”
“那你坐着吧,我走了。”
她作势转身,身后传来蕾丝衣裙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围巾。她回过头,YOSHIKI已经从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揪着她的围巾,另一只手撑着栏杆,整个人摇摇欲坠的,那条裙摆被风吹得翻起来,
“你松手,要摔了。”她赶紧伸手去扶。
“不松。”
月见萤叹了口气,往前一步,两只手伸到他腋下扶着:“YOSHIKI,你下来。”
“……你抱。”
她愣了一下。他坐在栏杆上,低头看她,银粉色的眼影很闪,涂着艳红色的嘴唇抿着,表情又倔又委屈。
“你多大了还要人抱。”嘴上这么说,但月见萤的手已经伸过去了。
YOSHIKI配合地往前倾,两只胳膊环住她的脖子,整个人从栏杆上滑下来。月见萤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扶着他的背,他的腿顺势缠上她的腰,蕾丝裙摆垂下来盖住了她的手臂。
“你重死了。”
“我不重。”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是你太久没抱我了。”
“上个月才抱过。”这家伙是树懒转世吗?在舞台上就喜欢跳到别人身上,台下也是。
YOSHIKI不说话了。两人在路灯下映了一个紧密相拥的浓稠影子。白色和深灰色混在一块。远处有工作人员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生日快乐。”月见萤说。
“不快乐。”
“那你要怎样才快乐?”
YOSHIKI的脑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身上有片场的味道。”
“片场是什么味道。”月见萤感觉他在故意找事。
“发胶。”YOSHIKI吸了吸鼻子,“还有油漆。”
“下午拍了三场戏,来不及洗澡就过来了。”
“脏。”
“那你下来。”
“不要。”他搂得更紧了,“脏也要。”
月见萤抱着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胳膊开始酸了。她颠了一下,把他往上托了托,YOSHIKI的腿在她腰上挂得更稳了,她严重怀疑自己大衣背后应该被他的靴子踩了两个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