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苍氏集团的第三天,叶星辰接到了苍狼的电话。
那天是周五下午,她刚上完最后一节课,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手机就震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名是“苍总”,她愣了一下才接起来。
“今晚有空吗?”苍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平稳。
“今晚?”叶星辰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安排,怎么了?”
“有一个商业酒会,我需要一个女伴。”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如果你愿意的话。”
叶星辰握着手机,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远处天边被夕阳染红的云彩,秋风裹着桂花香吹过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苍狼继续说:“本市商会举办的年度晚宴,到场的都是一些企业家和投资人。”
叶星辰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啊,我陪你。”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苍狼的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一些:“那六点我派人去学校接你。”
挂了电话,叶星辰回到宿舍,打开衣柜看了看,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适合出席那种场合的衣服。
她正发愁的时候,宿舍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态度恭敬:“叶小姐,苍总吩咐我给您送来的。”
叶星辰接过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香槟色的小礼服。
缎面的材质,剪裁简洁大方,领口点缀着几颗细碎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礼盒下面还放着一双同色系的高跟鞋和一个手拿包。
她试穿了一下,尺寸刚好合适,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六点整,司机准时出现在学校北门,叶星辰穿着那件香槟色小礼服,外面套了一件薄风衣,坐进了车里。
车子穿过华灯初上的城市,驶向位于江畔的七星酒店。
酒店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地面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侧站着身穿制服的服务生,叶星辰跟着接待人员走进宴会厅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场面惊了一下。
巨大的宴会厅里摆了将近五十张圆桌,每张桌上都铺着雪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
舞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播放着赞助商的logo,到场的宾客无一不是盛装出席,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珠光宝气,觥筹交错间弥漫着金钱和权势的气息。
叶星辰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背脊。
她确实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但她并不害怕,从小到大,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态好。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她就是来当个花瓶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苍狼很快出现在她身边,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合体的线条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领带是暗纹的真丝面料,袖扣上镶嵌着一枚低调的蓝宝石。
他弯唇:“很好看。”
叶星辰也弯了弯嘴角:“衣服很好看。”
苍狼:“我说的是人。”
叶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苍总也会说这种话?”
苍狼耳朵微红,微微弯起手臂,叶星辰会意,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
两人一起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苍狼是本市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认识他的人不少,但很少有人见过他带女伴出席公开场合。
更何况,他身边这个女孩看起来这么年轻,面生得很,一时间猜测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苍总,好久不见!”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迎上来,满脸堆笑,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看起来都是生意场上的熟面孔。
苍狼停下脚步,礼貌地回应了几句,那几个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叶星辰身上,带着审视和好奇。
“这位是……?”中年男人笑着问道。
“我的秘书助理,叶星辰。”苍狼的介绍简短而正式。
叶星辰落落大方地冲他们点了点头:“各位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既不怯场也不张扬。
那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在嘀咕这个年轻女孩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苍狼带在身边。
苍狼被人群围住,开始谈论一些商业上的事情,叶星辰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和行业动态,也不想假装感兴趣。
她轻轻扯了扯苍狼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我去那边待一会儿,你们慢慢聊。”
苍狼低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话题,叶星辰趁机脱身,端了一杯橙汁,走到宴会厅一侧的露台上。
夜晚的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散了室内的喧嚣和香水味。
露台很大,摆放着几张藤编的沙发和矮桌,角落里种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绿植,栏杆外面是宽阔的江面,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碎成一片流动的金光。
露台上已经有一个人了。
他倚着栏杆,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侧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隽,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夜风吹动他的发梢,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叶星辰犹豫了一下,考虑要不要退回室内,但那个人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存在,转过头来。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的五官。
那是一张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的脸,眉骨温和,鼻梁挺拔,唇形优美,下颌线条柔和却不失棱角。
他的眼睛是很浅的棕色,像是融化的琥珀,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块被月光打磨过的玉石,温润而沉静。
他看到叶星辰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叶星辰笑了笑:“里面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烬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走上前来,轻轻披在她肩上。
外套上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清冽而安神,像是深山里的老药铺,又像是雨后初晴的森林,叶星辰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那股暖意裹住了她被夜风吹凉的肩头:“谢谢。”
“不客气。”烬收回手,重新倚回栏杆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叫烬,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
“这么明显吗?”叶星辰歪了歪头。
“不是。”烬笑了笑,“只是看你刚才从人群里溜出来的样子,很像一只终于逃脱笼子的小鸟。”
叶星辰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我叫叶星辰,那你呢?你也逃出来了?”
“我比你早逃了十分钟。”烬举起酒杯,冲她示意了一下,“看来我们都不是很喜欢热闹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自然而然地松弛下来。
叶星辰靠在栏杆上,侧头看着他,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水墨画,淡雅而深远。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叶星辰忍不住问。
烬转头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笑意:“你猜?”
“嗯……”叶星辰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番,“你的气质很特别,不像做生意的人,倒像是搞艺术的?或者是老师?”
“接近了。”烬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搭在栏杆上,“我是医生。”
“医生?”叶星辰有些意外,“中医还是西医?”
“中西医结合。”烬说,“不过我主攻的方向是中医内科和针灸推拿。”
叶星辰恍然大悟:“难怪你身上有一股草药的味道。”
烬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你能闻到?”
“很淡,但是很好闻。”叶星辰诚实地回答,“我刚才就想问了,又怕不礼貌。”
“不会。”烬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温度,“很少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烬说话的方式很温柔,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才说出口的,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刻意。
他问叶星辰在哪里上学、学什么专业,叶星辰一一回答,也反过来问他一些问题。
他回答得很有耐心,偶尔还会穿插一两个有趣的病例,逗得叶星辰忍俊不禁。
聊着聊着,烬忽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叶星辰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从刚才开始,左手就一直按着胃的位置。”烬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语气温和但笃定,“而且你喝的是橙汁,不是酒。在这种场合不喝酒的人,多半是身体原因不方便喝。”
叶星辰有些惊讶于他的观察力,她确实从下午开始就觉得胃有点不舒服,大概是中午在学校食堂吃的饭菜太油腻了,到现在还隐隐有些胀痛。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被他一眼就看穿了。
“有一点胃胀。”叶星辰承认道,“可能是吃坏东西了,不碍事的。”
“介意我把个脉吗?”烬伸出手,掌心朝上,姿态很随意,“我是医生,职业病,看到病人就想管一管。”
叶星辰犹豫了一下,按理说,她不应该对一个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人这么信任,但他的眼神太真诚了,那种温和而坚定的目光,让人很难拒绝。
她把左手腕递了过去。
烬的手指搭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他的指尖温热,力度适中,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应该是常年练习针灸留下的痕迹。
叶星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那片皮肤下的脉搏跳动得又快又乱,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他。
片刻之后,烬松开了手。
“肠胃敏感,消化功能偏弱。”他说,语气笃定,“你平时是不是经常不吃早餐?或者三餐时间很不规律?”
叶星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你的脉象告诉我的。”烬笑了笑,“还有轻微的贫血,睡眠质量也不是很好,容易做梦,对吧?”
叶星辰已经完全震惊了,她确实经常不吃早餐,因为早上起不来,赶着去上课就随便对付过去了。
至于睡眠,她从小就爱做梦,有时候一整晚都在做梦,醒来比没睡还累。
“你太厉害了。”她由衷地说。
“不是我厉害,是中医厉害。”烬谦虚地摆了摆手,“不过你这个情况还是要重视起来,长期下去对身体不好,饮食上注意规律,少吃生冷辛辣的东西,睡前可以用热水泡脚,帮助改善睡眠。”
叶星辰连连点头,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这个人不仅温柔细心,还很有分寸感,说的话都是实实在在的建议,没有半点卖弄的意思。
“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烬拿出手机,“如果以后有什么不舒服,可以随时问我。”
“好啊。”叶星辰也掏出手机,和他交换了微信。
两人又在露台上聊了一会儿,直到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叶星辰回头,看到苍狼正朝这边走来,他的步伐很快,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她身后的烬身上。
“烬总。”苍狼的声音很冷,“没想到你也来了。”
烬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不变:“苍总,好久不见。”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叶星辰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赶紧开口打圆场:“苍总,我刚在外面透透气,正好遇到了这位先生,就聊了几句。”
苍狼的目光落到她肩上那件不属于她的西装外套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走上前,不动声色地将叶星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然后对烬说:“我的人,就不劳烬总费心了。”
烬挑了挑眉,没有反驳,只是笑着看了叶星辰一眼:“叶小姐,记得我说的,注意饮食和作息。”
“我会的。”叶星辰冲他点了点头,然后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谢谢你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