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洵连连点头：“是的，可把我吓一跳！”
“你问我的话我也听见了，只是一时痛得没有力气回应你。”辛婳道，“接着，我便看到了那冲我飞来的黑雾。”
“我……”辛婳顿了顿，隐去了当时感到的渴求之情，“我没能躲开，那黑雾就闯入了我的身体。”
“接下来的感受很奇怪。”辛婳皱着眉回忆，“我的身体无处不感到疼痛，但我却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就像是饿了好几天的人，终于吃到了一顿饱饭。”
“我检查过你当时的身体状况。”格雷文道，“你看起来的确像是疼痛过度，超出了能够承受的极限，身体处于自保，才陷入了昏迷。”
“但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会感到满足。”辛婳动了动化作黑雾的手指，黑雾的边缘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逸散。
这具本该是她无比熟悉的身体，却让辛婳莫名觉得有些陌生。
自己身上有一些特殊之处，辛婳也是知道的。但当她发现自己会产生一些本不该出现的情绪，身体上也出现一些奇怪的变化时，却也不免因此而感到惶恐。
“这一点我也找不到理由来解释。”格雷文思忖道，“我更倾向于这是由于你自身的特殊性。”
“看来等我们进城过后，要躲着点这些怪鸟了。”薇拉看向辛婳黑雾化的手指，“这样的事最好不要发生第二次。”
“为什么？”贺洵在一旁不解道，“我和辛婳测试过了，她的手指化成了黑雾却仍然可以操控，甚至还能够免疫伤害，只是丧失了一些感知。”
“那是因为她只有手指黑雾化了。”薇拉严肃道，“可若是整只手掌呢？手臂呢？甚至……整个人呢？”
贺洵一愣。
“那时的她还能算人吗？还是一团拥有人类思维的黑雾呢？”薇拉问。
贺洵回答不了，当然，也没人回答得了。
“从那些怪鸟们来的方向看，它们的老巢或许就在王城。”薇拉接着道，“这次我们只是遇到了五只，但王城里有没有更多，我们现在也无法确定。”
“没错。”苍言也附和道，“辛婳说她会出现一些异常的情绪，那时候的她不一定能够控制住自己的行为，我们便更要以谨慎为主，想办法规避这样的情况。”
“好啦，大家也不要过于忧心了。”辛婳反而安慰道，“至少现在的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身体上的变化，也不会对我造成太大的影响。”
“各位，我已经把兔肉烤好了，先来吃些东西吧。”伍影也招呼道，“关于怪鸟的其他发现，也可以慢慢讨论。”
众人便暂时停止了讨论，一同围坐在火堆前，开始吃东西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黑雾的原因，辛婳一点也没有感到饥饿。
伍影的手艺不错，兔肉被烤得很香，但对于辛婳来说，也只是感觉香，却没有想吃的欲望。
“你们吃吧，我还不太饿，不用留我的份。”辛婳道。
苍言担心道：“可是你也有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辛婳仍然摇摇头：“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态，我现在确实是不饿，也不需要补充能量。”
苍言见她坚持，只好点了点头。
而且队伍里还有身为医者的格雷文，要是辛婳的身体出现什么问题，也能及时得到处置。
辛婳没有吃东西，便坐在火堆旁边，仔细思考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来。
这些状况看似毫无头绪，但它们都指向一个共同点，便是辛婳自身的特殊性。
圣女能够去除灾难之力……
那么，是否也可以猜测，圣女的体质和灾难之力的源头，是具有某种关系的呢？
辛婳又回想今天见到的怪鸟，那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生物。
像艾萨克、薇拉这样的智慧种族，他们在受到灾难之力的影响后，表现出来的是神志不清，且攻击性强。
当然，据艾萨克所说，这只是受到轻度影响的表现。
那么，除去这些种族以外的其他生物，它们也会受到灾难之力的影响吗？如果会，它们又会表现出怎样的状态呢？
辛婳自己也注意到了，在她的箭射中那只怪鸟后，突如其来的疼痛感很像是她为艾萨克等人驱除灾难之力时的感受。
那些怪鸟会不会就是艾瑟兰大陆上的普通生物在受到灾难之力的影响后，发生变异形成的？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这些怪鸟发生了变异，而那些常见的林兔、山雉，乃至于那些普通的植物，都仍然是正常的形态呢？
辛婳一边思考着，一边没忍住，揉了揉额角。
现在，她所了解的东西还是太少了，疑问远比信息多。
无论是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关于灾难之力的真相，甚至关于她自身特殊性的由来，她所知晓的内容都极为有限。
从内心而言，辛婳很讨厌这样失控而又无知的感觉，甚至自己的情绪也会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而受到支配。
但很可惜的是，恐怕在一段不短的时间里，辛婳都不得不接受自己可能随时受到情绪影响的现实。
辛婳试着将两只手十指握在一起，黑雾化的手指相互重叠，影影绰绰。
自己确实会因为一些原因受到情绪上的影响，但辛婳却想，这应当也不是完全无法应对的情况。
只要她仍有理智，只要她的大脑还在正常工作，哪怕情绪受到了一些影响，她也能尽量保证自己行动上的正确。
这听起来的确很难。但……似乎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从她这次的亲身体验来看，这种对情绪的影响还没有达到能够剥夺理智的程度。
这个世界里存在神明，辛婳自知以自己普通人类的能力，是无法对抗神明之力的。
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思考清楚之后，辛婳之前因为自己身体上的变化而感到的惶恐，也消退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