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人呢?”辛婳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张望着四周道。
“古德带着苍言和贺洵去靠近王城的方向查看情况了。”薇拉答道,“格雷文和伍影则是去了我们昨晚扎营的地方,看看还有没有东西剩下。”
她简要地讲了讲昨晚众人受到污染后又被打晕的事情,不过那些污染消散得快,在辛婳醒来之前,所有人都清醒了。
辛婳听着也觉得有几分惊险。她把手上的早餐吃完,终于切实地有一种从昨晚的危机中活下来的感觉。
至于黑雾化的情况,她也并没有为此感到奇怪,毕竟昨晚的时候,她已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黑雾化。
倒不如说黑雾化没有继续加重,反倒有些出乎辛婳的意料。
等辛婳吃饱喝足,薇拉便把她和古德之前针对黑雾化的讨论结果告诉了她。
“你们的意思是,我的黑雾化是受到灾难之力污染的体现?”辛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那之前我给你们清除灾难之力带来的影响时,却没有这样的反应,是因为没有超出某个限度吗?”
薇拉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在过去灾难之力肆虐的时期,人们往往会在生物污染的初期就将受污染生物消灭,因此也难以见到像昨晚那只怪物那样的畸变形态。”薇拉回忆道。
“这么说起来,我倒还有一件感到奇怪的事。”辛婳疑惑道,“昨晚的那只怪物身体上的畸变看起来已经非常严重,但你们……还有银月镇剩下的镇民们,却只有失去理智和狂乱的症状,身体上仍然是正常的。
“艾萨克告诉过我,灾难之力是顺着源轨进行传播的。银月镇和王城的这段距离真的能够致使源轨的密度产生极大的变化吗?”
薇拉默然片刻,却道:“这个问题我也无法给你答案。”
辛婳闻言一愣。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觉得在外界的生物受到污染后被影响得如此严重的情况下,银月镇的人看起来居然还挺好,有些不符合常理吧。”薇拉的目光掠过不远处的小山坡,那便是昨晚那只怪物出现的位置。
“我只能说,你的猜测没错,这样缓慢的污染速度是不能只用源轨密度来解释的。但具体是如何实现的,我也并不知情。”
辛婳略微一想,便恍然道:“艾萨克?”
薇拉轻轻点头。
银月镇的镇民们就算失去理智,也不会发疯地到处乱跑,辛婳知道他们都在艾萨克的空间之中。
是那个空间的问题吗?还是艾萨克本人有某种特殊之处?
现在暂时也无法判断。或许等他们从王城回来过后,可以问问他本人,辛婳想。
不过……
“若是艾萨克的这种能力并不是独一份的话,那这个世界上的幸存者或许并不算少。”辛婳乐观道,“虽然不一定能够保持理智,但应该能保持人形嘛。”
薇拉没有像她这样乐观,但也忍不住设想了一下,认同道:“你说的对,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
毕竟若是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这些人,未免有些太过寂寞了吧。
“对了,这是你当时晕了过去,掉在旁边的武器。”薇拉指了指角落里,“旁边那块布料里包着的是那只怪物留下的一根羽毛。”
“羽毛?”辛婳皱眉道,“那怪物本来就秃得可怜,还这么拔毛的话,岂不是就更丑了?”
这是重点吗?好像不太对劲吧。
薇拉心里这样想着,但嘴上却接了她的话:“……就算没秃也算不上好看吧。”
“至少能好一些吧。”辛婳摸着下巴思考道,“正所谓一毛遮百丑……”
一毛遮百丑又是什么?薇拉正想开口询问,辛婳就像是知道她要问似的,紧跟着开始解释:
“就是毛发越多越漂亮呀。”辛婳理所当然道,“人类就不用说了,哪怕是老虎,毛发越是光泽茂密,看起来也更好看吧?”
“……确实。”薇拉无法反驳道,她大概能够理解辛婳的意思了。
不过辛婳没说的是,无论是鸟的毛还是老虎的毛,在她心里还是都比不上龙的那一身鳞片。
多漂亮啊,她又忍不住回想起刚刚梦到的巨龙,摸起来是凉凉滑滑的,看上去银光闪闪的,比那些名贵的金属和宝石还要漂亮。
所以也很难怪她每次都上手去盘,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辛婳遗憾地抹了抹唇角不存在的口水,终于舍得收回心思,把那包裹着羽毛的布料打开了。
眼前的羽毛的确像是从那怪物身上叼下来的。
整根羽毛的颜色接近于深黑,只有在最尖端的地方透出来一丝丝的绿。它看起来很是磕碜,没什么光泽不说,边缘还尽是干枯和分叉,像是一株营养不良的矮小枯树。
更不用说羽根上连着的那一小团皮肉和血迹,让辛婳联想到了农家养的鸡生蛋的时候,残留的便便会把鸡毛黏在蛋壳上。
而且按理来说,只是拔毛的话,应当是不会带下皮肉的,最多只是会扯伤毛囊。
“这是把毛囊连带着那块皮肉都叼下来了啊。”辛婳自语道,“真是看着就觉得有点痛了。”
听薇拉说,这是在那只怪物的默许甚至控制下,由一只怪鸟拔下来给她的。
辛婳以前听说过,鸟类赠送羽毛是有示好的意味。
但现在她毕竟是在另一个世界,说不定这里的鸟类习性有所不同,更不用说那只鸟形的怪物已经受到灾难之力的污染而严重畸变了。
辛婳试探性地伸出黑雾化的手去触碰那根羽毛。
那瞬间,辛婳微微一震。
失去了一切触觉的手指竟然传来了酥麻感!
辛婳立即仔细感受了片刻,确切来说,这种酥麻感却不是手指上的感觉,而是在手指触碰到羽毛的那一瞬间,突然出现在辛婳的脑海之中的。
这种感觉并不强烈,只比静电带来的刺痛感稍微明显一点,没有持续多久便消退了。
随着这痛感消退,眼前的这支羽毛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