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里斯,你……”
莉西满腔讨伐的言语,发出声来,却是黏黏糊糊,宛若酒醉后的梦呓。伊里斯定是在他血液里下了成瘾的毒,否则,她怎会如此迷恋地吸食个不停。
莉西睁开眼睛。
她看得见了,只因伊里斯用于遮住她双眼的手,已被她扒拉下来,送进嘴里。
她见到深刻的咬痕和一圈红迹,像填满草莓果酱的红丝绒蛋糕,甜香可口。
要珍惜食物啊……
于是,她安抚地把它贴在面颊蹭了蹭,然后换了手腕处脉搏跳跃正欢的那片地方,不假思索咬了下去。
“嘶……”伊里斯闷哼。
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眉心微皱,额角滚过一颗苍白汗珠,两瓣薄唇也因失血而发白,紧紧抿成一线。
端庄露出破绽,圣洁遭受染指。
若莉西转头看上一眼,定要为他这般情态抽息感慨,痛斥他的引诱,顺势咬上他柔软的嘴唇。
可她顾不上转头,顾不上看他的脸。
既顾不上,就只能把他当作一条滑溜溜要逃走的鱼,已被鱼钩死死咬住了,还不安分地蹦跶。
“别乱动。”她警告地凶了声。
语气却是软乎乎的,像小狼呜咽。
伊里斯乖乖地不乱动了,但莉西还是抓紧了他,指尖勾着拧着,叫他的手背泛红变形,青筋鼓动,发出更为诱人的邀约。
莉西不知餍足。
她热得难受,血液在身体里滚烫地翻涌,声声叫嚣着干竭与饥渴。她像一只挨饿千年的吸血鬼,唯有拼命攫食伊里斯的鲜血,才能勉强填补体内的空缺。
然而,愈是汲取,愈是烧灼。
他的血先是短暂地予她欢愉,不久,就转为野欲的帮凶,使她更加灼热难耐,不得不渴求更多。
饮鸩止渴。
莉西沉醉迷离,全身泛起病态的红。
偶尔,她清醒一瞬,担心自己要把伊里斯给吸干了,但紧接着,她就说服自己,伊里斯是古神,血液比大海还要深。
终于,那灼然火焰没过了她,将她烧成一团暖融融的灰。
她松开伊里斯的手,满足地打了个嗝。
“莉西?”伊里斯轻唤。
“不要吵。”她不耐烦地嘟囔。
她太累了。她要瘫倒在这座椅里,好好地歇上一歇,然后,她就能开门走出去,也凑一凑威尔逊亲王的热闹。
天啊,真的好累。
她一个手指头都动不起来了。
一张俊俏的面容忽然晃到眼前,眉间一抹担忧的色彩,使之别样忧郁动人。
莉西悠然笑了。
她勉力抬起胳膊,手心在那张脸上轻挑地拍了两下:“乖,我没事。”
只是吃得撑了,有点晕碳。
她歇一会儿就好……或许,稍微打个小盹,在舞会结束前睡上一觉。
“我要睡了。”她便嘟囔道。
脑袋轻轻向后一歪,就睡得神魂潦倒。
伊里斯垂眸打量她的睡颜。
发丝散在额头,睫毛长而微翘,鼻子、两颊和嘴唇都红艳艳的,唇角还沾着一小片尚未干涸的血,他的血。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坏蛋,把他咬得血迹斑斑,居然还能睡得这般香甜。
伊里斯绕了圈,走到莉西身前。
他俯身凑近了瞧她,瞧见她真是吃胖了,半边脸压在椅背上,挤出肉嘟嘟的一小团。戳一下,软热回弹。
“唔。”莉西偏了偏脸。
伊里斯不收手,又戳一下,还拎起来,看它糯糯地弹回去。
“唔呃。”莉西从嗓眼里挤出声凶。
伊里斯就收了收,不再闹她。
她安安稳稳地睡,他就安安静静地瞧,到时间过去很久,皇帝妥善安置了威尔逊亲王,悠扬的舞乐换了一曲又一曲。
宴会厅中,大家看完热闹,也跳得累了,心满意足,各自散去。
休息室的门被叩响了。
“莉西,你在里边吗?”
艾尔雯夫人的声音。
伊里斯脱下他的外套,给莉西披上,弯腰将她抱起,一道魔法打开门锁,就这样大大方方走了出去。
“哦,莉西。”艾尔雯夫人笑着摇摇头,“这时间对她来说太迟了对不对?住在乡下时,她一定早睡早起。”
“你们躲在里边喝茶吗?”克拉拉问。
她掀开外套一角,将莉西仔细检查了一遍,衣裙整洁,并不凌乱,皮肤完好,没有可疑的淤痕。
倒是伊里斯神官手上,几片殷红的伤口,几道惨烈的咬痕。
克拉拉不言不语,放下外套,撤了回去。她小瞧莉西了,看着是只倔脾气的鹿,实际却是头尖牙利齿的小野狼。
“喝了一点。”伊里斯说,“休息室里很闷,而且除了茶,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的疏忽。”皇帝赶紧说,“那场地震震坏了太多地方,我们需要时间修缮。”
宴会厅只有他们几人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