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她就会当场给卡尔施展一个能够做饭不弄脏衣服的魔法。
“等等,你不吃饭啦?”卡尔追出去,扒拉着门框大喊,“我真的要饿死了。”
“给我和西亚诺斯留两份就行。”莉娅远远招手。
卡尔纳闷地把门关上:“都这么抗饿吗,塔米,你想吃点什么,真遗憾呐,这么多菜只能由我们享用了。”
“蘑菇汤,可以吗?”
“嗯……那就炖汤吧,嘶,总让我想起蘑菇森林的蘑菇。”
卡尔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臂,甩掉脑子里会说话的蘑菇。
他回到厨房,打开窗户,做饭需要通风,不用担心夜魔会从窗户窜进来,那盏神奇的灯端端正正放在窗口。
塔米说这是火焰灯,由百年前的勇者创造,卡尔沐浴在暖意之下,脑中难得产生一些思考。
伊莎娜创造的灯……温暖的火焰,他打了个喷嚏。
风灌了进来,带来一些细碎的、洁白的东西。
卡尔定睛一看。
是雪花。
在晴草湾来说极为罕见,对他来说却不算什么稀奇的东西,柯拉森林、白银城、伊莎娜现在的魔法,雪花的影子处处可见。
冰冷,刺骨,让人难以接近。
雪花融化在手心,为何心里会传来不可遏制的悲伤。
“下雪了吗?真是难得,有点熟悉呢……”塔米出现在他的身侧,抬手接住雪花,表情耐人寻味。
“我记得那年永夜,也是下了这样一场雪,明明永夜和晴草湾一样,是不会下雪的,而那时永夜的雪,是冰霜巨龙的心在流泪。”
塔米别有深意。
“晴草湾的雪,又是因为谁呢?”
卡尔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只是忧心忡忡:“伊莎娜肯定遇到夜魔了,诶,想这事也没意义,我拦不住她。”
“还是多做几道菜等她回来,呃……塔米,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塔米:“没什么,也可能是我的错觉,那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不可能呢?
“她骗了我们,那个狡诈的魔女,一如既往。”
莉娅闭了闭眼,寒冰抱着双臂,愤怒地戳穿一切,显然被欺骗对它来说是耻辱。
“她竟然对我们使用了暗示,让我们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漫天雪花飞扬,从莉娅踏出火焰灯庇护的范围,夜魔就不知死活地围上来,想要困住她,吞噬她。
“我的心情很糟。”莉娅掀起眼皮。
夜魔充耳未闻,张牙舞爪地拦住她的去路。
“算准我们拿它没有办法。”寒冰受不了这群夜魔的挑衅,“既然杀不死,干脆用那个魔法……”
莉娅垂眸,轻声叹息,顷刻,薄薄的霜雾冻住眼睫,体温骤然降至零点,寒冰化为法杖,魔导书摊开,飞出一页,燃烧凋零。
她呼出一口寒气,法杖在她手中旋转,最终重重落在冰层覆盖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响音。
再一睁眼,周遭的一切都被冻结起来,包括没有形体的夜魔,看得出来它们想化为雾气逃走,因此被冻在冰中的身形千奇百怪。
冰面光晕流转,这是特殊的封印魔法。
雪花飘呀飘,落在莉娅的手心,她的心沉得像块石头,寒冰总说宝石避免不了磨损,她又何尝不是。
灵魂与躯壳剥离,记忆便成了唯一容器,她将记忆困在轮回的彼岸,不断推演重来的可能,失败,失败,一次次失败。
放弃,放弃,死亡劝你放弃。
重复的失败不断积压,记忆也因此崩溃,那就舍弃掉脆弱不堪的记忆,唯独留下那份执念即可,神明啊,不知我的失败是否令您侧目。
【死亡希望你就此放弃。】
那便是死亡将莉娅抛入彼岸唯一的目的。
徘徊在彼岸的迷途者,从一次次失败中汲取教训,你的祈求神明也无可奈何,你的执念神明希望它消散。
倘若痛苦大过一切,那坚持是否没有任何意义。
“看来你知道了啊……”那人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踩上薄薄的冰面,“哪怕再晚一点发现,我都会认为自己的魔法更进一步了。”
她的语气透露遗憾。
“艾洛蒂。”莉娅神色莫测,“你对我用了暗示魔法,你知道我不会对你设防,为什么?”
魔女站在她的对面,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嘴角仍然挂着迷人的微笑。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生气吗?”艾洛蒂抬手,拂去莉娅肩上的雪花,“但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果然,我一点都不喜欢下雪。”
莉娅抓住她的手,固执地问:“我的记忆告诉我,你是值得信任的朋友,你想要我快点离开晴草湾,这里会发生什么,对吗?”
艾洛蒂沉默片刻,回避她的注视:“你是勇者,还记得吗,勇者要保证伙伴的安危,带着你的伙伴离开吧,越快越好。”
“告诉我,艾洛蒂,究竟会发生什么?我不想再一次经历……”
“哈,莉娅,不想再一次经历的是我!”艾洛蒂抬手遮住双眼,忍不住打断,她们都清楚对方说的再一次指的是哪件事。
气氛骤然凝固,寒冰识趣地化为霜花,回到莉娅头顶。
魔女感到深深的无力,一百年了,她以为自己放下了,还是耿耿于怀,还是想要一个答案,即使她早已清楚答案。
“为什么……莉娅,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