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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昙花一现梦终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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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晋衍离开后的好几日,祁念禾都整日忙于女子学堂之事,没有一丁点功夫闲下来。

她每日都早早出门,穿梭于各个学堂之间,一连忙到宵禁之前才赶回公主府。其实如今女子学堂的人手有很多,授课氛围也是如火如荼,有许多事情都用不上她本人亲自去做。可她还是亲力亲为,一桩接一桩地将每间学堂的大小事情都打点好了。

祁念禾实在无法平静地待在公主府之中,因为这里上上下下,都承载着她与何晋衍各种各样幸福的回忆。而这些景物和记忆,如今却悉数成为了刺痛她的利箭,是那么冰冷无情,令她心痛得难以呼吸。

即便是在外忙忙碌碌了一整个白日,到了夜晚不得不回到公主府时,祁念禾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将映入眼帘的所有事物,都与何晋衍联系在一起,克制不住地想念那个,已经永远离开了自己的他。

祁念禾,她的名字结尾又是那么巧地与他的姓氏同音,好像她命中注定,就会遇到何晋衍这位令她魂牵梦绕、思念成疾的爱人。

可毕竟斯人已逝,祁念禾作为活着的人,不允许自己从此就一蹶不振,余生都沉溺于悲伤之中。更何况,她与何晋衍心连心,更希望能够带上他的那一份,好好地活下去。

她只能使自己尽可能忙碌起来,多在外面走动,让自己满脑子只有学堂的各项事务,以此来麻痹自己的心神。

一连这样连轴转忙碌了好几日之后,祁念禾本就还有些虚弱的身子,终于还是耐不住如此高强度的作息生活,实在是觉着乏力了。

她也终于是拗不过身体需要,允许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久违地一觉睡到了正午时分。

杏花和丁香见前几日都早早起来出门的公主,今日却一直睡到快中午了还未醒,又想到公主近来日日早出晚归,肯定是累着了,便没去打扰她休息。

祁念禾又在这个长长的梦中见到何晋衍了。命运作祟,天人两隔,他们这一对神仙眷侣,如今却只能在她的梦中相见了。

只是这梦中的他,穿着打扮皆是祁念禾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非常贴身的麻色衣服,这身衣服从腰线处有很明显的分隔,全然不是他一如既往的绸缎长衣。以往宽宽的袖子收得紧紧的,领口处还挂着一长条红色的布条,很是显眼。

更奇怪的是何晋衍的头发。他原本的长发完全不复存在,更不可能梳着发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实在是让人不习惯。

祁念禾有些被何晋衍这奇装异服的打扮吓到了,可是何晋衍的音容笑貌犹在,活生到了不真切的感觉。

她想伸手去牵他,可何晋衍面对着她,却后退着步子往远处走去,不断地向她挥着手,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祁念禾的手终究还是抬晚了一步,何晋衍现在穿的衣服没有了那长长的袖子,没能给她抓住他的机会。

梦中的何晋衍消失在远方的迷雾中后,祁念禾在方才他所站的位置上,看见了一朵昙花。

这昙花明明才刚刚绽开花瓣,很是漂亮。可只是在她眨眼之间,在何晋衍消失的那一瞬间,那鲜嫩的花瓣溜开始发蔫,衰败得极快。

何晋衍走了,他留下的昙花也落了,祁念禾就从梦中醒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果然,自己又在睡梦之中流泪了。

这个梦,就好像是在暗示着祁念禾,何晋衍只是她漫长人生中的一朵昙花。这个存在美得很震撼,给她的生命带来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令他们对彼此有了刻进骨子里的爱。

可昙花的绽放终究只有一瞬,何晋衍也只陪伴了祁念禾短短六七年。何晋衍走了,昙花落了,这场美梦也要醒了。

祁念禾不想再躺在榻上了,今日又没有出门的安排,她就寻思着到书房里清清东西,说不定能找出些适合拿去女子学堂用的书籍。

经过一通整理,祁念禾已经找出来了几本合适的书。不过有一本诗文典籍一直没找到,她就又仔细将书桌上堆放着的书本们,一一拿来过目了一遍。

直到她手中出现了一本没有封面书名的册子。这本书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表面已经开始褪色,还有不少褶皱,一看就是经常被人翻阅的。

祁念禾从未见过这样一本书,可是它既然会出现在此地,还能有那么明显的使用痕迹,这就定是何晋衍生前的爱书了。

只是,何晋衍怎么会爱看一本,连书名都不写的书呢?看来他真的时常翻阅这本书,那么这书中讲的内容,究竟得多有趣?

好奇心作祟,祁念禾毫不犹豫地将手上的无名之书翻开到了第一页。可当她准备好好阅读一番时,却发现这书页上文字的排列方式,简直是怪异至极。

按照常理来说,这书上的文字,都是从上到下竖写的。可这本无名书上的字,每个字与上下的字相隔着距离,左右两边确是闭得紧紧的,明显就是横着写的。

于是祁念禾索性顺着横读的逻辑开始阅读起来,却发现这书上写的字,即便都是一横一束方方正正的,有些字她却根本认不得,像是少写了好多笔画一样。

好在祁念禾头脑聪慧,能通过对字形的分析,连蒙带猜地看明白大多数的字。可这从右往左挨个看下去,逻辑也是一团糟,表达的含义令人费解。

“慎之怎会喜欢看这种怪书?”

祁念禾读得那叫一个一头雾水,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可她再往下看了几行之后,好像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好几个本该在另一个字之后出现就能组成一个常见词的字,却先于那另一个字出现了。

再往下看,祁念禾甚至直接看到了“婉清祁”三个熟悉不已的字。

这么说来,难道这本怪书,是要从左往右看的?

祁念禾灵光乍现,按照自己这个猜测,从左往右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发现的确能看明白个大概了。即便书中的用语不太符合人们说话的常理,但她也能几乎读懂作者的意思。

这一页写的是何晋衍知道了祁清婉下毒的事!

“这是慎之写下的!”

祁念禾一下子惊呼出声,拿着书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她再定睛一看书上的字体,是那么熟悉,的确就是出自何晋衍之手。

她手中的这本无名怪书,实则正是何晋衍的日记。

他从现代穿越到了古代的大申,即便对外能够自由使用古代的书写表意方式,可他私下写日记之时,还是保持着从现代带过来的思维习惯,一直做着那个真正的自己。

简体字、从左往右的书写顺序、现代用语的叙事逻辑……这些正是何晋衍的这本现代日记,让活在大申的祁念禾,感到诡异费解的原因。

祁念禾惊讶地看完了翻开的这一页上,何晋衍写下的每一个字,只觉得自己跟着这些文字,再次经历了一遍知晓祁清婉下毒之事的痛苦。

实在是太钻心了,祁念禾的眼眶光是看完这页,就已经有些湿润了。

她能感受到这本书后面还有许多内容,可是思来想去,这应该才是何晋衍生前写下的最后一页文字。那左边那叠厚厚的书页里,都在讲些什么?

难道说,这本书也是要从左往右看的?

带着这份愈发强烈的好奇心,祁念禾将这本书整本翻过来,开始以别扭的、从左往右的方式,读起了这本何晋衍一字一句,亲笔写了七年的无名书。

“我好害怕,这一定只是一场噩梦吧。”

这是祁念禾从左侧翻开这本书的第一页时,看到的这一页上唯一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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