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西斜,二龙山前的喧嚣慢慢落定,官兵押着归降的人缓缓下山。
赵凛骑马走在前方,眼前的道路半月前他也曾路过,只是那时他满心焦急,心中只念一人。
想到林棠的名字,赵凛握着缰绳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勒得马身微微一顿。
身后的卫城急忙策马上前问道:“大爷有什么吩咐?”
赵凛轻挥马鞭,驱马继续向前行去,“没事。”
“是!”卫城正要调转马头,忽然听到赵凛开口道:“卫城。”
卫城立刻凑上前:“大爷,您说。”
“府里……”赵凛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才接着道,“夫人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
卫城明显愣了一下,他这几日一直在外头忙着围剿和收降土匪的事,府里的大小动静都是卫戎寸步不离地跟在大爷身边照应着,哪里知道夫人院子里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他扭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卫戎,调转马头到他身边,低声将话说了一遍。
卫戎听完大哥的问话,抬起手摸了摸脑袋,皱眉呲牙仔细回想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夫人一直待在自己院子里,没往别处去过。就、就每日里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按时吃饭,按时喝药,闲了就在院里慢慢走几步,没什么特别的。”
卫城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朝卫戎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压低嗓子喝道:“谁问你这个了!我问你,夫人有没有让人传话过来,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大爷的?”
卫戎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道:“没有,什么话都没有!”
卫城气得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将话斟酌再三,赶回赵凛身边,回话道:“回大爷,夫人这几日安心在府里养伤,起居一切都平顺,身子已大好了些。”
赵凛听完,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轻轻“嗯”了一声,“她知错了吗?”
卫城:“夫人肯定知错了,不然也不会一醒来就让人来禀告大爷,只是心中太过惭愧,又怕大爷责怪,所以才不敢主动过来见您。”
赵凛闻言,声音沉得像浸了寒水,“她自己犯了这般大错,就该自己来领罚,躲在院子里装没事人,以为这样就能把事情揭过去?”
卫城顺着赵凛的话头,小心翼翼地劝慰:“大爷息怒,夫人毕竟伤了身子,又受了不小的惊吓,许是这会儿还没缓过神来。再者说,夫人一个妇道人家,脸皮薄,心里晓得错了,却羞于主动开口,也是有的。”
赵凛冷哼一声,道:“回府后,让她到书房来见我。”
卫城连忙应下,紧随赵凛身后,快马加鞭地回了总督府。
刚回府,赵凛下马便径直往书房走去,边走边对身后喊道:“卫城,去把人给我叫来!”
卫城停下脚步,转身去林棠院中传话。
赵凛端坐在书案之后,面沉如水,目光落在案上,静坐了好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之后,他缓缓扭头,对着一旁侍立的卫戎道:“你去,准备好白绫,匕首和毒药。”
卫戎大吃一惊,急忙道:“大爷你是要赐死夫人吗?”
赵凛眼神一凛,瞪向卫戎,“多什么话!让你去你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