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被撞得剧烈震动,门缝里不断飘进外头飞扬的尘土,几人抵着门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连呼吸都跟着发颤。秦娘子扶着门板的手不住发抖,带着哭腔在林棠耳边低语:“都怪我……要是我今日没去沈家,也不会连累大家被困在这里。”
林棠侧头看了她一眼,后背仍牢牢顶着门板,沉声道:“不是你的错。”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彩环的声音由远及近:“夫人!我们来了!”
彩环坐在马车上,马夫扬鞭催马,马车横冲直撞地驶入人群,把围拢在店门口的人冲得四散退开。随后马夫猛地一拉缰绳,将马车稳稳地横在店前,正好用车身把店门口堵的严严实实。跟来的随从们紧跟着围拢上来,齐齐挡在车前,不让旁人再靠近一步。
林棠看见门外情景,心下松了一口气,忙松开抵着门板的手,侧身将门拉开一条缝,让彩环进来。
彩环刚跨进门,就急忙凑到林棠身边,压低声音道:“夫人,我把人带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林棠闻言,透过缝隙看向门外那群仍不肯散去的护卫,眼珠一转,扬声道:“沈小姐,我已经报了官,官府的人马上就到,你若是现在退去,我便当今日这事不曾发生过,否则等官差来了,咱们便去公堂上好好掰扯掰扯,究竟是谁在仗势欺人、栽赃陷害!”
沈明玥坐在马车里,听得林棠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觉胸中气恨交加,一口郁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身旁的翠儿不动声色地将沈明玥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见她似有退意,立刻凑到身边小声道:“小姐,咱们要是就此回去,那落在旁人眼里,岂不是自认理亏!”
沈明玥心中越发挣扎起来,既觉得就此离开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又隐隐担忧事情闹大了难以收拾。她攥紧帕子,左右拿不定主意,犹豫着看向翠儿,“可是……”
翠儿见沈明玥仍旧迟疑,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拧,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急切与催促,道:“小姐!都到这一步了,难道你要向那林棠低头认输吗?”
此话一出,沈明玥指尖猛地一颤,攥在手里的帕子都被揉得变了形。她从来心气极高,自认出身、容貌、才情样样不输旁人,可偏偏赵凛宁可选个低贱的商女也不愿沾染她半分,想到此处,沈明玥只觉胸中一团火轰轰烧了起来,直冲头顶,几乎要将她的理智一并焚尽。
沈明玥眼眶通红,咬牙切齿道:“她休想!”
说罢,她猛地掀开车帘,扶着翠儿的手走下马车,站在石阶上,目光扫过自家的护卫,厉声下令:“给我把门撞开!今日便是闹到官府,我也要让所有人看看,究竟是谁在胡搅蛮缠!”
“住嘴!”一声厉喝骤然从人群后方炸开,声音冷硬而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将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生生钉在了原地。
沈辞排开围观的人群,快步来到沈明玥身边,脸色铁青,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结,目光扫过那扇被撞得摇摇欲坠的店门,又落回沈明玥脸上,语气既急又沉:“明玥,你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带着人在街市上闹成这般模样,你是要把沈家的脸面全都丢尽才肯罢休吗?”
沈明玥在看到沈辞的那一刻就已经白了脸,此刻听兄长提问,原本梗着的脖子瞬间软了下来,眼圈却猛地一红,带着几分委屈急急辩解:“哥,是有人偷了我娘留给我的金簪!人赃俱获,我不过是想把她带回府里问清楚,谁知道林棠非要跳出来横加阻拦,还煽动这些人闹事!”说着她抬手指向店门的方向,指尖都带着几分发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棠在房内听到沈明玥的话,当即出声道:“沈小姐说话可要讲证据,谁亲眼看见偷东西了,怎么就人赃并获了?”
“大家都看到了!那金簪明明白白是从她秦娘子包袱里搜出来的,方才那么多人亲眼所见,难道还能有假?偏你在这里胡搅蛮缠,一味地替她遮掩,莫不是要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偷的说成没偷?!”
沈明玥越说越急,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胸脯随着怒气剧烈起伏,圆睁着一双眼睛狠狠瞪着门内,那模样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恨不得立刻冲进门里将林棠撕碎。
“呵!”林棠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诮,她微微扬起下巴,一字一句道:“东西从秦娘子包袱里搜出来,便一口咬定是她偷的,可这世上栽赃嫁祸的法子难道还少了?来日我若趁人不备,悄悄往沈小姐身上塞个什么钗子耳环,再当众搜出来,是不是也可以说,那钗子耳环便是你偷的了?!”
“你胡说什么!”沈明玥心中一慌,当即拔高了声音,大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