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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番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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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城的婚礼在死期局顶层举行。

理由写在公开宣传册上:婚姻意味着两个人自愿共同承担生存成本,死亡则是成本的最终结算,放在同一栋楼办理可以减少市民奔波。

岑照读完,把宣传册折起来:“他们很适合和存续署交流管理经验。”

“存续署已经拆了。”裴序说。

“所以这家也可以。”

进入婚姻配额所需要本地关系证明。程晚留给他们的临时身份只能通过一次审核,关系栏仍保留着通行站登记结果:伴侣,任务期间。

窗口职员看了很久:“任务结束以后呢?”

岑照说:“视表现续期。”

“感情状态不稳定,可能影响共同债务。”

裴序问:“永久伴侣更容易进入?”

“需要双方承诺。”

他转头看岑照,显然准备当场把期限改掉。

岑照抢先按住登记板:“不改。你们的安全审查如果靠感情期限判断,混进来的人应该不少。”

窗口职员脸色一沉:“婚姻关系不享有审查豁免。”

“那正好,按普通访客办。”

十五分钟后,两个人拿到访客牌。裴序一路没有说话,直到升降梯关门,才问:“为什么不愿意改?”

“你真觉得在敌人的登记处承诺永久很浪漫?”

“不浪漫。”

“那你不高兴什么?”

“你拒绝得很快。”

岑照侧过脸看他。升降梯内壁由镜面铜铺成,两个人的影子挨得很近。裴序平日不显委屈,情绪沉下去时只会显得更难接近,偏偏安全索还连在腕间,把那点压抑的失落传得清清楚楚。

镜面墙上依次亮起历年模范婚姻誓词。每一对伴侣都承诺共享财产、服从配额,并在对方死期到来时不提出异议。最后一句始终相同:永久关系以接受必要失去为前提。

岑照忽然明白窗口为什么执着期限。永久不是祝福,是提前放弃反悔权。

“我拒绝得快,不是因为不想和你长久。”他说。

裴序侧过脸。

“我只是不接受把长久写成不能退出。”

“如果你退出,我会追。”

“可以追,不能绑。”

“我可能很难做到。”

“所以先练。”岑照用拇指按了一下他掌心,“比如现在,松手。”

裴序不太情愿地放开。腕间安全索仍将两个人连在一起,却不是锁,任一方都能亲手解开。

岑照看着他空下来的手,又主动把自己的手放回去:“这一回是我牵的。”

裴序握住,没有再问期限。

“裴序。”

“嗯。”

“先救人。”岑照勾了一下他的手指,“回去允许你申请。”

裴序的手立刻反扣回来:“有期限吗?”

“申请机会也能被你问成审讯。”

升降梯抵达地下三层。裴序没有继续逼问,手却没有放开,直到门外出现巡查人员才恢复普通同行距离。

配额所地上十层用于婚姻登记,地下十层保存死亡置换记录。程晚失踪前打开了第三层维护门,门锁上粘着一小片婚纱布料,边缘有血。

血迹一路通向档案库。

库内没有纸质文件,只有成排黄铜计算轮。每一只轮盘代表一户家庭,出生、迁入、结婚和死亡都会改变齿轮咬合位置。岑照找到程晚那一户时,轮盘上有三个名字:程晚、陆弦,以及一个已经死亡十七年的陌生人。

陌生人叫程汐,是程晚的姐姐。

她十七岁收到死期通知,死后腾出的未成年教育份额没有归还公共池,而是转给当时的配额所委员白济。白济的儿子因此取得内城学籍,此后又继承父亲席位。

裴序快速调取相邻轮盘。类似置换共有四千三百余次,获益者集中在二十七个家族。潮汐城的资源早在六十年前便已足够,所谓死亡配额不是为了避免饥荒,而是让既得利益者持续占有住宅、教育和婚姻许可。

记录里最常见的不是强行抓捕,而是自愿申请。父亲替患病的孩子签,妻子替收到通知的丈夫签,年长者把死期提前,换年轻人多活几年。每份申请都有本人指纹,看上去无可指摘,旁边却附着同一种提示:若不自愿,原定死者仍将执行。

“这不叫自愿。”岑照说。

“他们会说至少给了选择。”

裴序曾经也相信过类似逻辑。交出一个世界或交出自己,保留岑照或保留他的记忆,中枢总爱把两种伤害摆在桌上,再把选择其中一种称为自由。

岑照从轮盘间抽出一份尚未生效的空白置换书。系统已经替裴序填好大半,只等他按下指纹,交换对象正是岑照。

纸张边缘根据他的心理数据生成劝诱文字:您拥有多次死亡记忆,承受能力高于目标;您的死亡将避免目标再次经历痛苦;真正的爱应当主动承担。

裴序看完,没有碰指纹区,而是把置换书交给岑照。

“有动摇吗?”岑照问。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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