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拾熠学着他的姿势，豪放地岔开腿坐到地上，“那个……祝誉，你既知当年我不是故意捉弄你的，为何这次见面，对我的态度这么差？”
祝誉略感意外：“你听到了？”
“嗯，你和那人说话时，我就在一旁看着。只是你看不到我，我也发不出声音。”萧拾熠想到祝誉干净利落杀掉幻影的画面，有点心神荡漾。
尤其是再想到祝誉那番话，更是心跳如鼓。
祝誉道：“你当时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确实吓到我了。而且……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好凶，说话也好难听，我对你的印象算不上好。”
萧拾熠对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急忙为自己辩解：“我骂那个人，是因为他是我竞争对手派来挑衅我的，我一般不随便骂人的。”
北霄宗内部不和是真的，且极其严重。
无数人想把他从首席大弟子的位置上拉下来，多年的明枪暗箭他已习惯。
这些年，他所承受的冤屈多到一只手都数不清，唯有一件事，让他念念不忘至今。
他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场景。
忘不掉那个漂亮的少年，那双澄澈的蓝瞳，还有那柔柔如轻风的嗓音。
他好想把少年关进自己的房间，让少年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萧拾熠痴痴笑着，多了层阴霾的眼睛望向祝誉。
这个念头随着时间推移，越发强烈。
只可惜少年并非身份简单之人，而是青合宗掌门的弟弟。他连见对方一面都困难，更别提把对方关起来了。
不过老天待他不薄，他居然会在圭城再遇祝誉。
这可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阴暗的念头被萧拾熠藏在心底，面上什么都没有表露出来。他摆出好哥俩的架势，勾住祝誉的脖子，聊一些有的没的。
祝誉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你休息好了吗？”
萧拾熠：“好了。”
“那我们找找看怎么离开幻境。”
祝誉说着，踢了踢脚下的阵法纹路。
他感觉这个阵法纹路或许与幻境的突破口有关联。
盯着那道纹路看了一会，一道刺目的白光顺着纹路亮起。祝誉起初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直到萧拾熠拉着他远离那些发光的纹路，他才意识到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怎么回事？”
他和萧拾熠面面相觑，都不清楚状况。
“哈哈哈哈——”
远处传来疯狂的笑声。
“我终于，可以出来了。”
听到这几个字，祝誉心跳空了半拍。
他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幻境中的男人慢慢现身，阴鸷的眼神掠过祝誉和萧拾熠，轻蔑道：“你们的运气不错，今日我心情好，姑且放你们一条生路。”
男人朝着前方走去，待他停下，周边的幻境消散。
男人前方站着两个人——城主和项康安。
城主明显与男人认识，拍了下男人的肩道：“总算把你搞出来了，这个阵法麻烦死了。什么时候回魔界？修真界的臭虫们应该已经得到消息集中往圭城赶了。”
一想到自己被困二十三年是拜谁所赐，男人就满眼杀意：“过来就过来呗，如今老子马上突破大乘期，他们来一个老子杀一个，说不定杀着杀着，老子就能突破了。”
祝誉的手心一直是湿的，他听着两人的对话，心直往下坠。
男人的修为已是大乘后期……
他父母因封印对方而陨落，男人却在封印中，修为与日俱增。
何其荒谬可笑。
祝誉将要抬脚时，被萧拾熠抓住了手。
“祝誉，冷静，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祝誉知道，但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父母拼命封印的魔修再次现世，为祸人间。
挣开萧拾熠的手，祝誉坚定地提剑走向那边仍在说笑的男人。
一直留意着他情况的项康安第一时间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在半路拦住他，“别过来。”
祝誉与项康安对视，勉强扯出一抹笑：“你也要拦我吗？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项康安无言以对。
祝誉笑了，只是笑声更像是哭声，“我不会和我仇人的同伙做朋友。项康安，你让开，不要阻止我。”
“祝誉……”项康安狼狈地低下头，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自己是在以什么身份阻拦他。
他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
项康安陷入纠结时，祝誉已经绕过他走向男人。
他知道自己太冲动了，但是他忘不掉圭城尸横遍野的景象，更忘不掉自己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哪怕能捅男人一剑，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祝誉的剑径直刺向男人后背。城主看到了，却装作没看到。
男人到底是大乘后期修为，在祝誉出手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他闪身躲过，嘲笑道：“不自量力。小朋友，就算你哥哥过来，也伤不到我分毫。”
祝誉不回应，只挥剑砍向男人。
男人仿佛在逗他玩，也不反击，只翩然避开他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只是他眼中的蝼蚁时而露出的一段雪白手腕，攫取了他的视线，让他眼里心里都只剩那片白。
祝誉抓住男人离神的须臾，冲过去的剑锋一转，擦着男人的臂膀而过，留下一道见骨剑伤。
被一个元婴期修士伤到的男人恼羞成怒，刚要出手，便听到城主冷笑：“你个废物。”
男人狡辩：“我那是没用心！”
“废物就是废物。”
城主揽过还要攻击男人的祝誉，托起他的下颌：“行了，随我回魔界吧。”
祝誉被城主禁锢在怀中，连挣扎都做不到，泪水滚落。
他含恨瞪着男人，深刻体会到了无能无力的滋味。
要是他没有这么弱就好了……要是他当初好好修炼，没有偷懒就好了。
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能做的，只有在往后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而非怨天尤人。
想通这一点，祝誉彻底昏了过去，也没听到男人那句：“色欲啊，你不会对这么个小家伙动心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