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誉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好久，久到从睡梦中醒来，望见坐在他旁边小憩的男人，还以为是在梦中，一巴掌拍到对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祝誉感受着掌心火辣辣的刺痛，还纳闷这梦境怎么如此真实？

被他打了一巴掌的男人睁开褐色双眸，惑人的桃花眼弯起，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阿誉怎么刚睡醒火气就这么大？”

祝誉还未意识到这并非梦境，直接上手使劲捏他的脸：“你好恶心，我讨厌死你了！”

男人也不挣扎，只眸中带笑注视着他。

祝誉对着他欺负了一通，也泄气了，脱力倒回床榻上想，这个梦境怎么还没有结束？

男人揽着他的腰，将他捞到自己腿上，“我让人准备了晚膳，阿誉要去吃吗？”

“你放手！”

祝誉见他碰自己，恶心得不行。

然而这次不管他说什么，怎么反抗，男人都没有松开他，只轻吻他的额头：“阿誉，离开你的这些日子里，我日日夜夜都在想念你，怕你吃不好睡不好，更怕……你忘了我。这二十年的感情，你真的能割舍吗？”

直到此刻，祝誉才猛然意识到，这或许并非梦境。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晏云霁：“你……我不是在七域吗，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阿誉，你就没有想过我吗？”晏云霁答非所问，感伤地垂下眼。

祝誉只觉可笑：“想你？当然想过。想你哄骗我与你双修，用心魔折磨我，还在送我的铃铛里动手脚。晏云霁，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我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是朝夕相伴的亲人，你对我做了什么？利用我的信任一次又一次地骗我伤我！你怎么好意思再来见我？”

面对祝誉字字句句的控诉，晏云霁脸色苍白了些，“阿誉，我……罢了，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晏云霁侧头，错过了祝誉眼里的失望。

祝誉感受着晏云霁温暖的怀抱。从小到大，晏云霁抱过他的次数不计其数，若是晏云霁愿意好好和他解释，给出一些合理的理由，他大概也不会恨对方至此了。

可是晏云霁没有，他连做这些的原因都懒得给他。

只是因为爱他，就对他做这一切吗？

那晏云霁的爱也太可怕了，全是算计和谎言。

祝誉失了挣扎的动力，之后一个字都没说，晏云霁喂他吃饭他也不吃。

晏云霁放下筷子，又将他抱回床榻上。

晏云霁倾身时，一股奇异的香味从他的领口漫出来。祝誉本来不困，但一闻到这股香味，眼皮便睁不开了。

“阿誉？”

晏云霁喊了祝誉一声，看到祝誉没有反应，若有所思。

“域主，您这个月已经用了十次断魂香，不能再用了。”

“无碍，今日我不会用太多剂量。”

祝誉迷迷糊糊听着这段对话，不太清醒地想，晏云霁是在和谁说话？那人口中的“域主”指的是谁？

“阿誉，起来喝口水。”

祝誉勉强睁眼，望着晏云霁发了会呆。

茶杯抵在唇边，他张嘴喝了口水，还想再喝时，湿润的唇瓣被人吻住。

祝誉迟钝地意识到，是晏云霁在吻他。

他又想到了那声“域主”。

晏云霁身上弥漫着淡香，谈不上好闻，也谈不上难闻，只是闻一小会就好似习惯了，一刻闻不到就难受。

祝誉定定地看着晏云霁，脱口而出道：“你是域主？”

晏云霁意外地挑起眉：“阿誉怎么知道的？”

祝誉迷蒙的大脑霎时清醒了，他攥住晏云霁的衣袖，加重语气道：“你是哪个域的域主？”

晏云霁不是修真界青合宗掌门的二弟子吗？怎么会变成魔界的域主……

据他所知，魔界的域主已经近三百年没有变动过了。

可晏云霁的年龄不是不足百岁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祝誉越想头越晕，脑袋也愈发混乱。

“我是五域域主。”

五域域主，贪婪……

祝誉对五域有点印象，他记得自己在七域的酒楼里，听人提起五域域主爱发疯，且有个青梅竹马的妻子，前段时间妻子跟人跑了，更疯了。然后他的妻子，好像与二域和三域的域主有私情……好乱啊。

祝誉抓住这段记忆，恶狠狠地盯着晏云霁：“你这个混蛋，有妻子还说爱我，哄骗我与你双修！你怎么这么坏，当初只打断你的全身筋骨将你逐出师门，真是便宜你了！”

“妻子？”晏云霁不由笑了，“阿誉听谁传的谣言，我何时有妻子了？唔……其实也不算谣言，我确实有位妻子。”

祝誉只想再给他一巴掌，奈何身上没力气。

他在七域被色欲喂了困仙散，灵力尽失，到现在也没恢复。

“阿誉不就是我的妻子吗？”

晏云霁靠近，眸色渐深，含住祝誉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