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真是太遗憾了。”罗恩小声嘀咕道。
邓布利多装作没有听见,突然对福克斯在做的事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几个月前,有人试图邀请他加入那个组织,可他拒绝了,不过他认为这件事值得引起注意,于是写信告诉了我。”
他顿了顿。
“我询问西弗勒斯是否愿意帮忙时,他确实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他年轻时曾经接近过一些危险的思想,但人总是会改变的,至少现在,我相信那颗种子发芽了。”
“那么,老魔杖呢?”哈利仍没有忘记最开始的问题,“密室里是假的老魔杖,真的又去了哪里?他们为什么要争夺它?”
“你们当中有谁读过《诗翁彼豆故事集》吗?”邓布利多从桌上的羊皮纸堆中抽出一张,拿起羽毛笔,“其中有则故事,讲述了三兄弟在旅途中与死神相遇的经历。”
“三兄弟各自得到了一件礼物,只有选择隐形衣的最小的弟弟得以安度余生,因为死神始终没能找到他。至于另外两件礼物,剩下两个礼物是复活石和……一根强大的魔杖。”罗恩对着茫然的赫敏解释,说到这里顿了顿,“但那不是童话故事吗?”
邓布利多赞许地点点头,在纸上画出一道竖线,以它为中心画上一个圆圈,最后用三角形将二者包罗其中。
赫敏探过身子,仔细端详着图案。
“它们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传说,拥有全部三件死亡圣器的人,将成为死亡的主人。”
众人屏气凝神,月光自玻璃窗洒下,在成堆的古籍与卷宗之间,老人的银白的须发泛着淡淡的光泽。
“长久以来,人们对死亡圣器是否真实存在各执一词,但有一件,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它的真实性。”
他从袍子里取出自己的魔杖,横置在桌上。
“天哪。”罗恩的声音有些变调,他似乎不敢大声说话,仍然显得无比激动,“您刚才还用它变出来了一碗软糖。”
“这是蜂蜜公爵新推出的产品,味道相当不错,我冒昧地建议你们都尝上一颗。”
邓布利多朝他眨了眨眼,四人立刻接受了提议,伸手从碗中拿了一颗糖。
“言归正传,这根魔杖曾经属于一位相当杰出的巫师,我想你们都听说过他的名字——盖勒特·格林德沃。”
“您在一九四五年击败了他!”赫敏脱口而出。
“是的,格兰杰小姐,自那以后,这根魔杖就一直由我保管。只是格林德沃的失败并不意味着他的追随者也从此消失,在他被囚禁后的许多年里,仍旧有人对他的理想念念不忘。”
邓布利多重新拿起魔杖,随意地将它收进袍子里。
“多诺万·科内希特就是其中一员,他的家族曾经是欧洲十分显赫的巫师家族之一,可惜,他的祖父及几位长辈都是格林德沃忠实的拥护者。
一九四五年以后,他的亲族相继遭到审判,家族昔日的荣光也随之荡然无存,他的姐姐不得不带着年幼的他辗转于欧洲各地,二人相依为命,度过了相当艰难的几年。”
“我想,一个在贫困与屈辱中长大的孩子,又终日听闻长辈讲述家族昔日的辉煌,是很容易对过去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向往的。在多诺万看来,倘若格林德沃赢得了那场战争,他的人生原本可以是另一副模样。”
邓布利多再次叹了口气,室内安静的时间变得更长,更让人感到压抑。
“遗憾的是,他似乎并没有理解当年的战役因何而起,就选择了效忠那个组织,而且有同样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
似乎意识到对话的走向开始变得严肃,他转而宽和地微笑起来,止住了话题。
“当然,我并不是希望你们为魔法世界的前途忧心忡忡,尽管这场战役还远未结束,但你们暂时还不必为此做些什么,保护好自己,是唯一要做的事情。”
他抬头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况且,两天以后,你们就要迎来另一场相当艰巨的战役了,据我所知,米勒娃在今年的考试中并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罗恩发出故作痛苦的呻吟,几个人终于笑了起来。
“再来一颗软糖吧?”
邓布利多站起身,几人欣然领受这份好意,轮到阿曼达时,他索性将余下的软糖悉数倒进纸袋,一并递给了她。
“莱利,偶尔也将烦恼留给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吧。”他温和地说,“你还有一个大好的十四岁呢。”
和邓布利多道过晚安,四人怀揣着难以言喻的、忧虑且兴奋的心情走下旋转楼梯。
石兽甫一让开,他们便迎面撞见熟悉的身影。
斯内普停住脚步,目光从他们脸上依次扫过。
“真令人惊讶,格兰芬多的学生似乎已经把违反宵禁培养成了习惯。”
“是邓布利多教授让我们来的。”赫敏连忙解释。
“我没有问你,格兰杰小姐。”
他侧过身,示意他们让路,哈利与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难得没有出声顶撞。
“教授。”
在他视他们为空气,正欲迈步离去之际,阿曼达思索片刻,还是叫住了他。
斯内普回过头,黑色的眼睛在晦暗中显得冷峻、平静。
阿曼达心想,人们不会知道他背后的故事,她将斯内普的伤痛与荣光一同抹去,也永远不会知道那对他而言,是不是一件值得感谢的事情。
“谢谢您。”她说。
斯内普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如果阿曼达会摄神取念,她会见证到一种复杂、苦涩的心情,从中窥见几日前魔药课上嬉笑打闹的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们,以及几段早已褪色的旧日光景。
“不用。”
他只是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