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选的这家餐厅在碧翠丝的手机里出现了快一个星期,这家店是传统的法餐,依靠珍稀而品质极高的食材,精致的摆盘以及厨师的知名度在大都会卷生卷死的餐饮市场杀出一条血路来。
当然这家餐厅的价格也实在让人瞠目结舌,光是一顿饭就足够花掉碧翠丝半个月的薪水,如果是碧翠丝自己嘴馋或者和朋友聚餐,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把自己的钱砸在这种地方。
这家的油封鸭和红酒炖牛肉都如同碧翠丝想象般完美,香料的味道轻而易举地侵入到食材之中,野性十足的风味中透露出几分温情来,但凡有舌头的人都没办法在这两道菜上挑出一点毛病。
碧翠丝拿刀叉小心切割食物的时候,夏洛特正在和玛格聊工作上的事。
自从跟着莱克斯集团屁股后面尝到甜头后,帕利诺便从简单的中介服务开始转变,利用手上的资金投资了不少项目,这些年也算赚得盆满钵满,不仅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位置拿下一整栋大楼,还让碧翠丝也跟着获得不少收益,名下多了不少价值不菲的资产,碧翠丝现在住的公寓就是夏洛特资产配置的产物。
但显然这几年,帕利诺已经不甘心只靠资金玩些金融游戏了,早在前年,夏洛特就有了涉足生物领域的想法,接触了不少从高校独立出来的研究所,碧翠丝那会试着去看那些资料,往往不到五分钟就会自觉闭上眼睛进入梦乡,也不知道非专业的夏洛特是怎么看懂哪些项目适合注资的。
碧翠丝被那些专业术语听得昏昏沉沉,但考虑到先前在书房里看到的那些和薇薇安有关的文件,碧翠丝还是想试着从两人的对话里找到一些线索。
“重建计划的进度还算顺利,中心医院的进度目前是最快的,按照先前的规划,公司捐赠的器械也都得到落实,慈善基金会也对困难家庭进行了捐助。”
“帕利诺没有医疗器械资质吧,能够直接捐献医疗器械吗?”碧翠丝提出了疑问。
“实际上,在去年的收购完成之后,公司的业务范围就涵盖了医疗器械、生物制药领域,只是还没来得及向公众展示这项业务。”玛格看向碧翠丝,耐心地解释着。
“比起AI,我和夏洛特都更偏向于把帕利诺往生物医疗的方向发展,毕竟先前有关人工智能的项目都太浮夸了,即使知道这可能是推动人类发展的第三次工业革命,但现在远不是把全部身家都赌上去的好时候。”
“但是医疗行业的话,不管人类社会怎么发展都永远摆脱不了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换句话说只要人类存在,医疗领域的大船就永远存在,不管怎么说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玛格这些话不仅仅是说给碧翠丝听,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鼓励,几乎要将深埋在眼底的暖流都倾泻而出。
碧翠丝倒是能够理解这个思路,帕利诺这几年虽然发展势头不错,也只是堪堪在大都会站稳脚跟,比起其他同时期的公司,始终缺乏稳定的资金流和强大的技术支撑,一旦金融市场出现巨大变动,帕利诺的全部身家或许都会如同泡沫一般彻底蒸发。
因此在大都会遭到破坏后,夏洛特才会跟着卢瑟将大部分资金都投入到城市重建的项目中。
这个过程可以把公司账户上虚无缥缈的资金转变为现实里看得见摸得着的可靠资产。
不管是地皮,建筑,还是在其中收购的濒临破产的公司,都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帕利诺抗风险的能力。
这么说来,夏洛特那份要撤资的文件上的日期倒也和这件事有些联系,眼下和奥利安集团继续注资拍摄电影显然是个蠢得出奇的主意,不说电影市场的回本速度,光是有关导演的丑闻就足够这部片子遭遇滑铁卢,更别提眼下更为敏感的九头蛇问题。
碧翠丝能理解这件事对夏洛特来讲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商业行动,甚至于夏洛特可能根本没注意到薇薇安这个人的存在,她只是按照风险等级评估了这个项目,然后选择了放弃。
只是作为主角的薇薇安恰好被碧翠丝注意到,所以碧翠丝才会因为这个项目即将到来的失败而产生情绪波动,除去薇薇安这个因素之外,这和碧翠丝平日里刷到的好莱坞八卦没有任何区别。
即使自己因为先前的事和薇薇安之间出现了一些隔阂,碧翠丝还是想做些什么。
“在想什么?”
夏洛特坐在副驾驶上,女人在吃饭时喝了些红酒,脸颊因为微醺而泛红,正对着打开的窗户透气。
碧翠丝没放自己那些花里胡哨的歌单,选了最不容易出错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在车里缓缓流动,以至于空气都有些燥热。
“你知道薇薇安吗?”碧翠丝决定主动挑起话题。
“西太后?”夏洛特缓缓抬起脑袋,平日里总是过分锐利、会刺伤别人的眼神变得有几分茫然,过了半分钟女人才继续说道。
“我喜欢珍珠项链的设计,不过那不是你的风格吧,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更喜欢迪奥?”
“不是这个。”
碧翠丝不知道怎么主动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即使知道夏洛特是和自己最亲近的人,但很多话带着意图的话碧翠丝总是很难说出口。
“是我的朋友,她是个演员,最近我们聊天时我知道她所在的剧组出了些问题,所以我想来问问你。”
“我怎么对你这个朋友没有印象?你上学那会的朋友,不就是那几个姑娘,棕色头发的莉莉,那个喜欢说人坏话的艾丽娅,还有,哦对,平日里总喜欢穿LV在学校炫耀的凯特,薇薇安,薇薇安,听起来有点熟悉。”
碧翠丝能闻到随着夏洛特呼吸而弥漫在空气里的红酒的味道,如果是小时候,女孩大概率还能闻到带着花香的香奈儿五号的味道,只可惜夏洛特自从创业后便彻底对各类化妆品和香水祛魅,平日里身上几乎闻不到太明显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