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住在王宫比较偏远的位置,这里邻着一片山毛榉树,他们到的时候,看到一个年轻人爬在树上,艰难地蹬住粗糙的树干,看起来摇摇欲坠。
约翰王子吓了一跳,叫道:“阿尔伯特!”
年轻人转过头,脚下一滑就从树上掉了下来,往后跌跌撞撞踉跄好几步,才免除了摔倒的命运。
他倒是并不惊慌,抬头笑道:“早上好,三位殿下。”
约翰王子问:“你刚刚在干什么?”
“我在给松鼠加一些口粮,”阿尔伯特摊开手心,里面有一些榛子,“预言告诉我,这棵树里有一窝幼小的松鼠幼崽,很可能度不过这场寒冬。”
约翰王子无话可说。
“那你找到了?”
“暂时还没有,”阿尔伯特坦然地说:“等和几位殿下聊完天,我会继续爬上去寻找松鼠洞的。”
四人走进阿尔伯特的住处。
会客厅里烧了壁炉,里面粗大的木柴烧得火红,比比剥剥响着,侍从为他们倒蜂蜜酒,阿尔伯特专注地看着奥罗拉的脸,几乎有些冒犯。
“殿下,”他慢吞吞地说。
奥罗拉莫名有些紧张,他难道真的拥有预言的能力吗?见到人的脸就能看到这人的未来?她维持着端庄的姿态,轻轻颔首,“阁下想要说什么?”
阿尔伯特却又不说了。
梅丽桑德催促道:“你不是会预言吗?你从奈特殿下脸上看到了什么,她成为国王了吗?是不是当得很好?艾林和凯拉是不是都越来越富强?”
阿尔伯特“唔”了一声。
很难形容梅丽桑德对他的相信是不是与这人异常的表现有关,他慢吞吞的像自己没找到的松鼠,但又没那么灵活,光是端起酒杯,都笨手笨脚地差点打碎,好不容易才喝上了一口。
约翰王子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就说了,听听阿尔伯特讲的故事和诗歌就好了,听什么预言呢?
他正想为对方解围,阿尔伯特就缓缓开口了,“预言告诉我,这间屋子里有五个人——如果称之为人的话。”
约翰王子一愣。
他自己、梅丽桑德、奈特殿下、阿尔伯特……他的目光正要看向倒酒的侍从,却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退出去了,只有壁炉里木柴的毕剥声。
王子忽然有点发毛,“别开玩笑了,你没看到侍从出去了是不是?”
他干笑两声。
阿尔伯特看着忽然严肃了表情的奥罗拉,忽然笑了起来,好像刚才的话确实只是个玩笑,他又低头喝了口酒,含糊地说:“这位尊贵的小姐会成为一个好国王的,比大家想象的还要好。”
奥罗拉并没多么高兴。
她谨慎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她知道,对方刚才的“预言”没错,斯隆这会儿正在她的罩袍上充当一个胸针,加上她,屋里确实是五个“人”。
梅丽桑德露出得意的表情。
她就说阿尔伯特占卜很准吧?
接下来阿尔伯特没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了,而是给他们讲故事。
人类王国的村庄、老虎养大的孩子、深夜私奔的恋人……他好像什么故事都知道,仿佛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会钻进别人的梦里窥探心事一样。
梅丽桑德听得如痴如醉,约翰王子也不住地问然后呢,奥罗拉有些分心,她不住地用余光扫视胸前的斯隆。
小龙闭着眼睛,早呼呼大睡了。
阿尔伯特忽然看向她,“殿下,你知道新一百年大陆的最危险生物排名吗?”
奥罗拉打起精神,“没有,或许阁下可以为我解惑?”
阿尔伯特平铺直叙道:“魔鬼、耶梦加得、巨人,他们排行前三,其次是吸血鬼、狼人、巫妖……”他讲了一些在菲尔德大陆常常出现在恐怖故事里的角色,奥罗拉却越听越不对劲,“龙呢?龙不应该排在前几位吗?”
胸前呼应她似的轻轻弹动了一下。
“噢殿下,我还没说完呢,”阿尔伯特解释说:“龙现在排在第十位了。”
奥罗拉觉得不太妙。
本该纹丝不动的胸针开始颤抖,她急忙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姿势把斯隆揣进袖子,“现在排在第十位……这是什么意思?它以前排在很前面吗?”
“是的殿下。”
阿尔伯特点头:“在龙的族群没有消失之前,它们的危险程度一直排在魔鬼之后、耶梦加得之前,但现在,大陆上据说只有一只龙了。而就我所知,这只龙目前没有杀过任何人类。”
顿了顿,他又补充。
“这个排名不是我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