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没有的,我没有同别的女子好过!我发誓!”
“那你发誓,我听着。”,云绫神色平静,半点不受他这副可怜模样影响。
她倒想好好看完他这一整套表忠心的样子。就像打算伸手去摸小狗之前,总要先看它主动翻出肚皮示好。不然谁又能保证,眼前的温顺,不是伪装出来,待人近身便会咬人的野狗呢?
闻言,李砚眼底水光滚烫,语气恳切又决绝,字字掷地有声。
“我李砚在此立誓!从今往后,唯云绫一人为主!”
“主人不在的时日里,我从未亲近过任何女子,未曾让旁人触碰分毫,身心干净,日后也会坚守此心!若有半句虚言,心生二心、私近他人,便叫天雷诛身,风雨碎骨,此生不得安身,永世唯主人弃绝!”
话音刚落,窗外恰好炸开一道刺目的惊雷,轰鸣声响彻庭院,惨白电光骤然劈亮他过于年轻却十分坚毅的侧脸。
修长的少男身上还不断淌着雨水,紧实的身躯在寒凉雨意里微微战栗,却没有半分躲闪示弱。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出青白,眼尾那抹红意愈发浓重,里面盛着孤注一掷的虔诚,又裹着压不住的卑微。
等立完这道重誓,他方才强撑起来的那点坚硬瞬间卸下,肩头沉沉垮下,身形微微佝偻,又变回了那只无依无靠、任由风雨欺凌的模样。
他的声音软得发颤,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主人,我句句属实……我真的,从头到尾,都只属于你一个人。”
窗外惊雷伴着落雨滚滚不休,云绫的目光落在少男这副极尽真诚的模样上,漆黑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不起半分波澜。
誓言再动听,模样再可怜,可人心真假虚实,从来不是靠眼泪和赌咒就能判定的。
夜色深浓,窗外大雨滂沱,惊雷断断续续,一声接一声在耳边炸响。
“佩雪。”
屋内,浑身湿透的李砚闻声心头一紧,立刻轻声哀求,语气卑微又忐忑:“主人,我就待一会儿好不好,我一会儿自己走,不要赶我走。”
云绫神色淡然,全然不理会他的示弱,提高自己了音量:“佩雪,打几桶热水过来。”
这间石料与木板混合堆砌的房屋,比寻常纯木屋更为坚固,冬暖夏凉,隔音效果也极佳。
楼下偏房的佩雪正睡得沉,,睡意朦胧里隐约听见小姐的声音,只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生出了梦境幻听,恍惚了一下。
直到第二声清晰的呼唤穿透厚实的屋墙传过来,余下的那点困意一下子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未曾多想,只当是深夜雷雨声势骇人,小姐独自害怕,特意唤自己上楼陪睡。
心头一阵欢喜,来不及整理仪容,兴冲冲抬脚,飞快朝着楼上飞奔而去。
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夜风裹挟着雨后的湿冷灌进屋内。
佩雪满脸雀跃的笑意还未褪去,视线骤然凝固。昏黄摇曳的烛火下,房间突兀立着一个的年轻男孩。
佩雪瞬间心里警铃大作,她脚步死死钉在门槛边,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呼吸一滞,完全没了方才飞奔而来的雀跃。
李砚听见云绫后面那句话,才明白她并不是要赶自己走。他垂着眼眸,温顺又局促地静静立在原处,不敢随意挪动半分,生怕一个不妥,惹得她改变主意。
云绫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抬眼看向怔在门口的佩雪,丝毫没想过在她面前遮掩:“佩雪,去帮我烧几桶热水,给他洗洗。”
佩雪猛然回神,慌忙低下头,不敢再胡乱打量屋内景象,结结巴巴应声:“是、是小姐!我这就去!”
说罢,她手足无措地转身,慌慌张张快步跑开。
等跑下楼,方才那股慌乱慢慢褪去,酸涩的滋味顺着心口漫上来,夹杂着几分难以说清的忮忌。她暗暗想着,这些男子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讨巧勾人,当真下|贱。
王宁是这样,这个小子也是这样。
就算他们能给小姐当一时的玩物又如何,还不是因为小姐少年心性,好奇罢了,哪里比得上她们朝夕相伴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