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锦竹没有收拾太多随身携带的行李,只是将阿姐连夜绣好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别在身上,荷包里额外装上一点碎银以备不时之需。
人人都说她将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更是有人一早便围在酒楼外恭贺掌柜的与郡主,等着看一场锦安城难得出现的大阵仗。
但锦竹知晓,在清风楼的每一日她吃得饱穿得暖,已经很是知足,若是交由她选择她更愿意留在清风楼,只是如今她没得选。
铃兰也收拾好了包裹,挽着她的手臂,“锦竹,我已与掌柜的说好了,若是可以我便跟着你一同去。”
“可是……”可是宫中并不是可以随意嬉笑玩闹的地方,对她而言也是陌生的环境,跟着她许是要吃苦头的。
“我都知晓。”铃兰打断她的话,自己也不过是个无家可归被掌柜的收留的可怜人,自来到清风楼便时刻依赖着锦竹,那锦竹去哪里,哪里就是家。
昨日夜里铃兰辗转反侧,平日里都是吃食和委屈的脑袋里装满了锦竹一人入宫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受到苛待的担忧。
夜色浓郁,掌柜的屋舍中却亮着微弱的烛光,铃兰蹑手蹑脚地轻敲,将她的想法如实告诉了掌柜的。
“你可想好了?”锦竹最后问上一句,与掌柜昨夜反复问的话一模一样。
“嗯。”铃兰坚定地点头,并立下豪言壮志,“好姐妹就是要一起出生入死!”
锦竹难得被逗笑,“哪有那么夸张?我会护着你的。”
哪怕再险恶的环境下,她也定会好好护着铃兰。
交代阿姐要记得常常给辰南山下的阿木与雪团带吃食后,锦竹依依不舍地进了轿厢。
以带一个随身的侍从方便路上照顾为由,铃兰随着锦竹一同出发,安公公也不再多问,捎带一个奴婢并不是什么大事。
未入过京城的铃兰透过窗子朝外看,她还从未坐过如此宽敞的车马,京城竟是如此繁华热闹,与阿婆说得一样,她只觉得什么都稀奇。
锦竹却平静地靠在轿厢,盯着窗外心思却不在风景。
对昔日的不舍?亦或是对未知的恐惧?她说不清此时究竟是何种复杂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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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王府中,沈宥依然在府中的卧房翻看书籍,听着元骁对锦安城动向的汇。
“什么?你说陛下命安公公去了锦安城?”听到此处,他打断了元骁的话。
“是。”元骁也是今日方得知此事,皇宫犹如一道密不透风的墙,陛下不想让人得知的消息一丁点都无法传出来。
说明此事便是陛下这几日要瞒着他的事。难道是得知了他们在锦安城的经历?
事不宜迟,他得速去一趟定远侯府探查情况。
正行至门口,恰好迎上了刚走下马车的陆清衍,他摇着扇子,“听闻庄王殿下顺利脱险,特前来庆贺。”
沈宥领他去旁屋,路上故意大笑几声,“世子这是空手而来?没给本王献个美人?”
“下回一定。”陆清衍揽住他的肩膀,配合得有模有样。
进屋后,他命元骁守在门口,拉上里面的门栓,“快讲,你可知安公公去锦安城所为何事?”
“我也是路过我爹方门时听了几句,貌似是在锦安城寻回了什么长公主遗女,与你没什么干系。就猜到你会着急,找个机会我就溜出来先往这边赶。”陆清衍随手抓了块桌上的糕点,咀嚼几口没了兴致,“不如清风楼的好吃。”
这还用他评价。
“这几日可还有什么要事?”沈宥继续问,“剿抚之事可有为难?”
陆清衍想了想,“本就是为了给我寻个苦差顺带敲打我爹,还能怎个为难法?其余的事交由县衙处置,流民也陆续疏散至旁镇。只是我回来路上听闻那匪首又出动害人,回来后便得知你已入宫,一猜便知与你脱不了干系。”
而自从回来后,陆清衍便被父亲关在府中反省,知晓他与庄王有较好的私交,还提醒他不要与庄王频繁往来。
“为何?”他问父亲。
父亲却只是默默放下茶盏,“他如今不过是陛下的一颗废棋。”
废棋?他未理解其中深意,此行也并未与父母如实相告,只是借口要去城西当铺核一下账簿。
“何事?”沈宥意识到他正出神。
陆清衍却摇头,他也并不准备将这些全盘托出。
“你不准备进宫看看这位新来的景禾郡主?”离开前,陆清衍丢下一句疑问。
沈宥果断拒绝,“不是你说的,与我有何干系?”
但这位新郡主,能让陛下在如此时机下大费周折从锦安城接来,他还是得寻个机会仔细查探一番,看看究竟是何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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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阿嚏!阿嚏!”方入宫门,行至紫宸殿中,锦竹便不受控制地连打好几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