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小腿短,跑起来眼泪甩得乱飞:“呜呜呜,娘,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
白月娘好好教了付安一回,这才消了气。
付守川在一旁同情地看着付安,说什么不好,非要讲这一句,白月娘就知道这一句什么意思!
瞧院里平静下来,付宁再次旧事重提。她只今日一天闲下来,不将事情说妥了,这房子她是找还是不找呢?
只是她才说到一半,大门后突然传来一阵‘哐哐哐’的拍门声:“付东家在家吗?付东家!付东家你在吗?!”
付守川反应极快,从后蹿了出去,挡在娘仨前头打开了房门。
一瞧来人,付宁还真认识,是苟行老家的孙辈,论起来年纪比她还要大上几岁,如今在家中杂货铺子做活,与付宁打过两次照面,却不甚相熟。
瞧见他一脸焦急的模样,又是如此用力的拍门,付宁一下就想多了。
她霎时间心脏狂跳,腿也软了,只是她理智尚存,强撑着站起身来问:“苟大哥,怎么了?”
“付东家,快走吧,我阿翁正找你呢!”
付宁险些被他吓个半死!
有事说事,干嘛吓唬人呢!苟行老无事,幸好,幸好。
付宁被他带着上了租的马车,疑惑问他:“苟大哥,到底是什么事?”
急三火四的找她,驴车也不坐了,改坐了马车,虽然也是拼车,那也比驴车贵多了。平日里谁舍得这样坐?
谁知苟大郎瞧了一眼周围的人后,低声与她说:“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急事?”
苟大郎冲她摇摇头。
付宁虽不解,却也没之前那样心焦,谁知租的车走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瞧着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苟大哥当机立断,拉着付宁跳下了马车,一路朝着苟家跑去。
不是说不急嘛!
直到跑到苟家门前,付宁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她却知道,自己的肺都要跑炸了!二里多的路,硬跑过来,她嗓子此刻就像被刀片割开一般,刺刺的疼,只得张嘴不停喘着粗气。
付宁倚着门换气,余光瞟见苟大郎上前,她还以为苟大郎是要问她如何了,便抬头对他挥了挥,示意自己无碍。
谁知苟大郎压根不理她,自顾自上前,砰砰砰地敲响了苟行老的院门。
付宁:....!
进了院门,付宁就见平日里空荡荡的小院里坐满了人。
十几个人里,有她见过的,也有她没见过的,应当都是杂行里的人。
付宁拧着眉头扫视了一圈,交税已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并没听过有什么纰漏,这时候为何聚起了这么多的行会中人来?
苟行老见她到了,脸色也没见转好,语气平淡的指了他不远处的一张空椅子:“先坐下吧,等人齐了我再一起说。”
付宁点头,压住嗓子里的痒意,坐在椅子上给自己顺气。
小院里此刻出奇的安静,大多数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只有少数几个面色平平,瞧不出喜怒。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小院门再次被敲响,这回进来了两个人,瞧着样子,应该也是行会中人。
苟行老见人来齐了,举起手中拐杖,用力朝地上砰砰敲了两声:“人到齐了,那我便直说了。想必你们也多少听见了免行钱这件事。若是谁还不知道,我便再与你们说一遍。昨天市易务那边传了话来,往后咱们行会的各家铺子,不必再向官府供货,只需按月缴纳钱,也就是交免行钱。”
“钱,按照你们缴税多少,由各家铺子自行承担。所以从这个月起,你们要把钱交到我这儿,我再一并交到市易务去。当然,若是谁离得近,也可自行拿过去交了,只需与我说一声,我给你们批条子。”
话音刚落,小院里十几个人便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付宁本是新来的,与这些人不甚相熟,并没有人与她搭话,她也不硬插嘴,只是歪着脑袋凑过头去听。
小院里众人交头接耳说了半天,也没议论出什么章程,就在此时,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道沉闷男声。
付宁循声瞧过去,发觉她并不曾见过这个人。
他的座位在末尾处,身穿一件半新不旧的土黄色外袍,圆脸蓄着短须。
短须男人面色奇差,他问苟行老:“行老,往年可不是这样的,年年都是去交货的,如今为了备货,家里给孩子的娶亲银都被扣下了,结果货备好了,却又要我们交钱!我家哪有银子交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