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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请缨西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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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尔拜是博迪的爪牙。来刺杀你的一部分刺客是他驱使的。”锦初缓缓道出。

“我知道。”邬焺并不惊讶,蓦地,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先前,我确实是在拿肃远公试探你。毕竟恒王殒命沙场,肃远公无论如何都难脱干系。那时我所知的筹码,只是恒王死,换固尔扎活。”

“但现在,情况有变?”

“如今和谈席上,已然有人明牌把肃远公的性命放进了交易。唯有他死,和谈才成。”邬焺与莫图相视一眼,嘴角仍挂着渗人的笑意。“坐过那主堂之人,参与过这互市提议之人,不论是王公还是大臣,势力如何归属,已没有你全然可信的了。”

锦初横目而视:“你空口白牙,我怎知你没有诓我。”

莫图将一张写满北鞑语的呈报递到锦初手上:“我知道你看不懂。这上头是固尔扎的原定行进路线,但兀剌部突然闯入,打乱了计划。我们只知他会从大同入境大岑,余下的,要靠你们肃远公自行研判了。”

锦初心中迅速盘点近来消息:“这封信真伪难分,犯不上我亲自往西陲走一遭。惠海侯父子可靠,借晏家之名送密信去韦州,定然比我赶路迅捷。送信只是幌子,你要我赴前线,到底所为何事?”

邬焺一声轻叹:“看来,我也高估了崔小姐对肃远公的情谊。”

锦初眼皮都懒得抬:“依你所言,互市和谈无非是个障眼法,博迪定会对西陲出手。若肃远公及恒王不知真相,被博迪吞去。博迪得手,便会逼朝中内应践约,一日不成,便耗上百日;而后逼着由他一手扶持上去的帝王,继续履约,一年不成,便是十年。邬公子面临的便是朝夕惴惴,不知屠刀何日落下的终身惶恐。依我看,倒是你更需要大岑胜利。”

邬焺双臂抱拢,唇角斜斜一挑:“与崔小姐交代几句实话。固尔扎是共同目的,我要他困在大岑,你肃远公需他交差。其二,我要恒王活着,肃远公至少不能先死,所以我才给你这个机会去救他。”

邬焺哑了声,她才慢悠悠转着手腕的珠串,替他补充道:“其三,论军权朝势,你本就无力压制博迪,但肃远公可以替你掣肘。大岑对北鞑的势压,才是你取胜的关键。看来邬公子是学不会诚实。”

他神色淡然,继续抛筹码:“你们在明面上知道的,是赫洛赤一直支持博迪,固尔扎是赫洛赤台吉麾下的第一大将,所以为了获得部族支持,博迪要保他。一个赫洛赤而已,根本不值得他出手作保。博迪一定要保他,是因为固尔扎是兀良哈部统领与我姨母的私生子,他身上一样有黄金血脉,现如今已是兀良哈部统领唯一的儿子。你可以把这个消息当做人情,告诉惠海侯。”

“没别的了吗?西陲也好,朝堂也罢,你至少得想着让我活着回来。大岑可没有下一个骨医能救你的腿。需得真正站起来,才有承祧之望。”锦初拎起莫图给的那张纸,睥睨着邬焺,对这两个答案不太满意。

“很好。崔小姐在用我的腿威胁我了。这说明你我便是这金陵城里,此刻最希望肃远公活着胜利的人。”

他眸光里似淬着冰,自上而下将她扫了一遍:“我万分确定,你在北鞑西番行走,绝无性命之忧。”

她理了理裙摆,撑着膝头站起身:“我听明白了。此番送信是幌子——我需行经北鞑,尽可能走一趟铁柱泉与大罗山,探探三方虚实,一并将消息送给肃远公。那在自家地界上,邬公子也出些力吧。”

锦初要提高胜算,向邬焺提了三个要求:其一,北鞑境内须有一名他的亲信,替她引路护航,疏通官驿,避免路上迂回。其二,固尔扎的身形样貌,以及一幅近影画像。其三,回京后,她要鄂尔拜与刘则的往来证据。

“第三项,与西陲无关。”邬焺定定地望向锦初。

“但与你有关。”锦初将那副被他随意丢在地上的拐杖扶起靠在床沿:“洛园你住不下去了,我会替你找个绝对安全的新地方。不仅如此,我会把夏如留下照顾你,保证你能继续康愈,等到我回来。晏骁替你付了五百两白银的贽礼,每月三十两的束脩,数次救你于绝地,你记得还他人情。”

说罢,她瞥了一眼莫图:“会同馆的差事,你们自能解决吧,我就不操心了。”

他噗嗤地笑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抬眸直勾勾盯着锦初的背影,缓声说道:“博迪会如何布局,我尚且说不清。但兀剌部必会是最后扑向肃远公的那记后手。”

莫图又嘱咐了一句:“崔医师,明夜前离京,便是最后的机会了。”

她没有停留,决绝地关上门。

“要派些人跟着她吗?”莫图低声询问。

邬焺摇头:“凌飏,不必画蛇添足。这个崔锦初,她今日驱使来护卫我的,竟是逐飔。”

莫图哼笑了一声:“逐飔是去年京疫进来的,如今开了个镖局,给人当护卫,近来是在崔家履职。存仁堂一直是北鞑的暗线,倒也不奇怪。”

邬焺望着紧闭屋门,幽幽地说道:“无妨,她身上挂着济农的玉鹰哨,大岑这边又有军侯国公保着,她能活着把事办完的。将她扔去战场上,也能让她背后的神仙乱上一乱,为这局棋增些变数,为我自家赢些时间。”

走回花厅,晏骁立即围了上来。“你真的要去吗?”

锦初伸手握了握他的胳膊,以示肯定。随即转向惠海侯,道出固尔扎的身世。

惠海侯面上的笑意瞬时离散:“博迪多造杀戮,如今并不得额尔额汗的支持。但固尔扎一旦活着回去,黄金家族便会有力量倒向他;兀良哈部会记他这份恩情,辽东便有依附的可能。此后一旦博迪犯边,大岑面临的便可能是自临洮到开原整个北境的战火。这固尔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崔小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父亲!我们真的要让她一个人去涉险?”晏骁挡在锦初面前朝惠海侯争辩道。

“休要胡闹。送个信而已,派上多多的护卫,有何不可。”惠海侯沉声吼道。

锦初主动打破僵局。“晏侯爷,我预备明日丑时出发,现下还需晏世子帮我一起处理几件事情。”

惠海侯点头放行。晏骁一步跨到锦初面前,两臂一展,攥住了她的臂膀:“锦初,我不愿你去犯险。只是因为陆彦钧,你便肯这样豁出去么?”

话音落处,他眼底那点光,到底还是暗了。

“阿骁,其中利弊,你比我更明白。”锦初抬手,轻轻覆上他攥得发紧的手背,“难道眼睁睁看着战火烧到开原,他日轮到你往山海关去顶?侯爷说得在理,不过递一封书信,我办得来。”

“倘若有朝一日,是我身陷绝境,你也愿意为我奔走涉险吗?”晏骁指尖一紧,将她臂膀攥得更紧。

“当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锦初仰头看他,眸光未有闪避,坦坦然落进他眼里。

胸中郁结稍散,他松了一口气,缓缓松开双手:“你需要我帮你办什么。”

“驿马、通牒、四五名护卫足以,此次我会与雀儿一起去。进了西北,存仁堂的人更好用,届时我便会让你的人回来报信。此外,你需帮我将枭群扣五日。我不知我大哥几时会回京,需得他追不上我的时候,才能让枭群回去。”锦初将心中所求,悉数告知晏骁。

晏骁听罢,转身便要去处置,锦初伸手拽住他胳膊:“邬焺,我会另寻居所安置,由我的人照看。这大半年,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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