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相隔不过百步,是以直到敲响师姐客房的房门,顾倾寒也没想清楚师姐的心魔为何会与自己有关。
“咚咚”两声,屋内几乎立刻有了回应。
解红玲打开房门,看见顾倾寒时眼中没有半点意外。
“卫道友果然会告诉你。”
她颓然道,侧身让开位置示意进去说话。
顾倾寒迈过门槛,为卫央解释道:“卫央只说师姐的心魔与我有关,具体是什么没有与我明说。”
“他没说?”解红玲讶然,心中更是复杂难明。
“我还以为……他会全部告诉你。”
解红玲看得出顾倾寒和卫央感情甚笃,不说之前如何,就说方才四人都在时,卫央站在顾倾寒身侧,视线也是明晃晃粘在顾倾寒身上。
那种全心全意的重视和偏爱既让解红玲羡慕,也让她越发笃定卫央不会帮她隐瞒她的心魔。
毕竟对卫央而言,她和林常胜都是外人,只要卫央脑子没问题就不会为了外人欺瞒自己的道侣,可如今……
“是你没继续问下去?”解红玲皱起眉头。
“若是你问了他却不愿说的话,那我劝你最好留点心眼,指不定卫央还瞒了你别的事情。”
这突然的警告听得顾倾寒一愣,随即没忍住嗤地一声笑了。
解红玲不满瞪她,“你还笑,这都是师姐的经验之谈,你就老实学着吧!”
“咳咳,我知道,多谢师姐提醒。”
顾倾寒轻咳两声正经起来,面上却仍带几分笑意。
“不过师姐这就冤枉卫央了,他是想全都告诉我的,只是我觉得……”
说着,她郑重望向解红玲的双眼,后者回过神来难堪避开,“我觉得还是从当事人这里了解更好,师姐,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
解红玲低声抱怨一句,一转身走到床上坐下,一条腿烦躁地抖个不停。
顾倾寒没有催促,也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副悠然闲适的模样看得解红玲十分不爽。
“你还喝茶——你就一点也不在意我的心魔里为何会有你吗?”
顾倾寒:“若我不在意就不会来找你了。”
这倒也是,解红玲没招了,就算她如今什么都不说,等师妹回去后还是可以直接问卫央的。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叹了口气,纠结着开口道:“你…你知道我为何喜欢写那些话本子吗?”
“为何?”顾倾寒以前只当师姐是喜欢赚钱。
解红玲:“说出来你可别笑话我,其实我这个人……我其实…我很在乎别人对我的感情。”
“?”顾倾寒没懂,“这不是件好事?”
解红玲摇摇头,语气低落从头开始讲起,讲她在家族中受到的冷落,讲她渴望父爱母爱、渴望关注做的那些傻事,讲她加入寒山宗得到师父师兄偏爱时的恍惚和感动。
最后她讲到顾倾寒,“在得知师父有意要收你为徒后,我便知道师父师兄日后便不会再关注我了,我……我很难过,但又无法阻止这件事发生。”
说着,她紧紧地闭了闭眼,自嘲一笑。
“卫道友所见便是你当年参与的收徒大典,心魔希望我能杀了你,这样之后的一切就都不会再发生。”
“……原来是这样。”
但即便听解红玲说完,顾倾寒也还是不能理解。
她小时候不也没得到过父母的爱嘛,为何她就一点也不渴望,难道是因为没有对比?
师姐只是自己不受宠,而她家里所有的孩子都是父母发财的工具,没有特别突出受宠的,自然也就没有羡慕的目标。
况且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她整日饿着肚子只想着如何活下去,自然更不在乎所谓的爱了。
“那在我加入流波峰后,师姐可是真被我抢了关注?”
顾倾寒又问,“师姐若不喜欢我,为何又从不表露恶意,让我半点都没察觉到师姐对我的不喜。”
解红玲听着撇撇嘴,双手抱臂气势汹汹地说。
“我又不是傻子,师父就收了咱们三个,我要是欺负你被你告状了咋办!”
“原来如此。”顾倾寒失笑。
“那……师姐如今感觉如何?若我愿意给师姐一个机会杀了我,师姐可…”
“你说什么蠢话呢!”解红玲气得起身冲过来,又在顾倾寒调侃的目光中逐渐气焰消失,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
“行了,其实要不是这次心魔,我原以为我早就放下了……你大概是不在乎吧,一年前我曾假扮过一位散修与你切磋过。”
顾倾寒诧异一挑眉,回想一年前所有交过手的修者,但数量实在太多。
“是哪位散修?”
解红玲挠挠脸颊。
“输给你一对连心钉的那个。”
得到那连心钉后,她本是想留给自己用的。
可她早已不是年幼那个爱幻想的孩子了,她很清楚自己的缺陷,也清楚这世上没有什么无条件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