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琪整个人怔在原地。

她的大脑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浑身的血液在流动到心脏的那一刻瞬间开始倒流，向身体的其他部位开始涌动，直至流经被镌刻上甲壳虫图案的小臂。

一股尖锐般的刺痛再一次毫无预兆地在她的小臂上开始窜了起来。

小臂上的脉搏在狂跳，仿佛代替了她此刻不算平静的心跳。

陈与宋怎么会来？

姜思琪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甩了甩手里的水珠。

“不好意思，我们要打烊了。”她说。

被当面拒绝的陈与宋倒像是预料到这样的反应一样，拉长尾音“哦~”了一声，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了下去：“那请给我一杯水吧。”

姜思琪：……

“水也没有？给我提供一个座位坐一下也可以的。”

“毕竟外面的风雪太大了，没有办法再往前走呢。”陈与宋在店里环视了一圈，在壁炉前的椅子前跨坐下来，手臂挂在椅子靠背上朝姜思琪眨巴着眼睛。

姜思琪抬头看了看落地窗外渐暗下来的天，平静无风。

“你确定外面有风雪？”

陈与宋不加犹豫地点了点头：“嗯哼。”

姜思琪：早知道装不认识了。

姜思琪没理他。

但人尴尬的时候会让自己忙起来，她伸手拿起一旁已经洗干净的抹布开始自顾自地擦洗台面，原本就已经擦得程亮的台面再一次被擦得没有半点水痕。

陈与宋的视线悠闲地在她擦桌子的动作上扫过去，许是见她没有倒水招呼客人的意思，像是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一样无奈叹了口气，将目光挪到了桌上的物品上。

桌上有一杯现成的、姜思琪倒好的白开水，和……一部没有息屏的手机，浅蓝色的光幽幽地亮着。

“哎——你这有水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这里停水提前进入末日了。”

姜思琪：想象力真丰富……

姜思琪埋头盯着自己手上的动作，忽然“嗤”地笑了一声，将手里的毛巾扔到一边，冲着陈与宋的方向随意挥了两下，“算了，桌上的水当赏你了。你什么时候走？”

说完，她拉开陈与宋旁边的椅子，往上一靠，双手环抱在胸前，抬头45°看天花板，一副“喝完水就滚蛋，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的赶人姿态。

“那谢谢姜店长咯~”

姜思琪：……看来这人是想赖着不走了。

余光中，陈与宋往后靠了靠，将手从椅背上放了下来，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上，有一种“我听了，但我不按你的想法做”的悠闲。

他端着杯子装模做样的喝了一口，然后握着杯子搭在扶手上，手指轻轻地敲在杯壁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眼神漫不经心地放在姜思琪身上，等着她的下一句“逐客令”。

姜思琪：……

姜思琪看着他这副“任她怎么赶他也不走”的死样子，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扭过头去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

……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旁边的壁炉里柴火还在燃烧，时不时“啪”地蹦出一两颗火星，陈与宋轻轻敲击杯壁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被不断放大，放大……清晰地传到姜思琪的耳朵里。

“你怎么还在这里？”

姜思琪终于还是没忍住，她偏过头，将陈与宋面前的手机夺了过来。

她盯着他，眉头微蹙着，眼底带着一丝道不明的疑惑。

她问的是“怎么还在这里”。

不是在这里。

陈与宋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微微偏过头，把视线转向别处：“这是个好问题。”

然后慢条斯理的把杯子放回到桌上，补了一句：“因为我和你一样，不能像叶湑他们那样完整地、毫无损失地离开游戏。”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地随意，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但这句话落到姜思琪耳朵里，却像是一颗炸弹，“轰——”的一声将她脑海里的说辞喝推测炸得粉碎。

什么叫我？和你一样？

谁和你一样啊……

什么叫不能像xx一样完整地离开游戏啊？

谁能阻止拥有主角buff的您离开游戏呢？

姜思琪整个人猛地一僵，耳边嗡嗡作响，心头在一瞬间飙升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她的胸腔。

沙漠、双日、雕像、祭司、神庙、壁画、还有散发在各处诡异的蓝色光芒……所有的画面碎成一片一片乱码，在她的脑海里横冲直撞。

小臂上的纹身图案也在不合时宜地开始刺痛着，姜思琪本能地抬手，一把按住了似乎快要炸开地小臂。

姜思琪按着手臂，强忍着拨开脑子里不断跳出来的画面，脑子里实在是太多疑惑，太多空白，她思索着怎么样将脑海里的疑惑编造成一句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