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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虚界主人的宽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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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污的街道、破旧的衣衫、麻木而贫穷的人们……克莱恩回忆着梦境占卜中得到的画面信息,手指在地图上某一处停下。

——铁十字街。

“在这里。”他说。

……

特莉丝坐立难安。

一种预感告诉她:危险即将降临了。

但这种预感已经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毫不间断地出现了,自从晋升以来,准确来说,是使用诅咒仪式以来,特莉丝每天都不得不忍受那种全身血液逆流、汗毛倒竖、焦躁难安且止不住颤抖的感觉,还有仿佛从脚底板升起的一股冷风,和皮肤表层时不时泛出的一阵寒意。

和她接头的灵知会高层、同时也是魔女教派成员的那个人说,这样是正常的。

为她赐福的伟大存在也说这是正常现象,因为她诅咒苜蓿号幸存者所用的那个神赐仪式是“以非常规的途径使用了不被允许的禁忌力量”。

特莉丝难以忍受这种几乎每时每刻都处于应激状态的感觉,这让她完全丧失了对危险的感知能力。

当你的身体和灵魂无时无刻不曾停息地告诉你:危险即将降临。那么,你要么更加应激、敏感,然后陷入疯狂;要么,对这种危险感到麻木。

特莉丝现在就是后者。

她曾询问过伟大存在:“主,那个人也会承受这种感觉吗?”这就是承受属于“死亡”的强大力量的代价吗?

“那个人”,那是特莉丝一直渴望直面的恐惧,是她一直梦想以残忍方式杀死的存在。

——那个白发蓝瞳的值夜者。

一想到“你也没什么了不起,还不是每天难受得要命”,特莉丝裹紧厚厚的衣服,感觉自己心里舒服多了。

主的力量赐福的镜面中,回答令人失望:[被祂承认者,可以在祂的庇护下使用力量。]

“祂”?特莉丝已经确信,这就是主所说的“虚界主人”。

[想要摆脱这种状态,你需要向祂寻求“敕令”。]

特莉丝不明白,一个明显和自己信仰的神明是敌对方的存在,怎么可能给自己所谓“敕令”,任由自己使用祂的力量?

不过她不敢问,只能保持顺从:“是。”

但银镜好像知道特莉丝在想什么一样,再次浮现血红的字迹,这一段内容格外耐人寻味:

[凛冬从不仁慈,但虚界主人是温和的。]

为了避免现实世界因为不正当联通而遭受来自虚界的污染,虚界之主连试图染指祂权柄的某“死神”都可以赦免,一个小小的特莉丝算什么?

事实上,这就是一个在高层次非凡者们之间公开的秘密:在以高序列位格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收尸人”途径的非凡者最好,其次是“战士”或者“不眠者”途径,最后也可以是“魔女”或者“猎人”途径,那么,当你在最酷寒无情的虚无之处行走时,如果你运气够好,就能遇到仁慈而温和的虚界主人,可以从祂那里得到宽恕与馈赠,不受死亡世界的污染侵扰。

由于这一位在所有神明存在中都能排顶尖的人性充沛和好性格,往往只要遇见祂,就代表你能得到来自祂的安慰和宽恕,有时候,祂的安慰对象包括一个带着不甘死去的普通亡灵、或者一个梦中误入的生者灵魂。

——当然,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运气够好。

萨林格尔就是运气不够好,身为“收尸人”名义上的顶点,渴望追寻真正的更高层次,多次冒着风险进入虚界朝圣,甚至某一次冒险深入了其中差点迷路、差点被未知的神话生物啃食,却每一次都只能无功而返。

直到这位死神不得不放弃铭刻于每一个“收尸人”非凡特性中的信仰,怀疑“虚界主人根本不存在,‘收尸人’的朝圣一直以来只是一个谎言”,甚至因此陷入“信仰从不存在”的失控风险中时,祂的儿子却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前提下,在典礼之上、风雪之中,带着画白鸽的馈赠与祝福回来了。

暴风雪中,祭祀“虚界”的典礼很盛大,也很冷,看不清眼前一切的羽毛大雪中,深色皮肤的孩子披着金纹黑袍,一路逆着风、踩着积雪,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根纯白的羽毛,因为那羽毛的存在,所有风雪都对他温柔以待,避开了他的位置,为他让出道路。

所有人都应该看看萨林格尔看见儿子就这样回来时,祂当时的脸色——那场景真是让人难忘啊。

被叫来帮忙定位虚界入口,顺带看了一出盟友乐子的奇克忍不住幸灾乐祸。

即使已经成为“魔女”,奇克也还是有一些猎人天赋在身上的,于是拱火:“祂就是不想见你。”

萨林格尔不是能随便被挑衅的傻子,但祂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奇克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那是死神,或者说“收尸人”和他们的本源之间的事情,不同于受直接影响的“收尸人”,其他几条相关途径对虚界之主并没有那种堪称狂热的痴迷与追逐。

萨林格尔如果知道进入第五纪,虚界主人不仅会给出馈赠,还有了眷者,那个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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