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宫主确实都不怎么管姻缘司的职务,”她坐在榻旁将炉上的茶重新热好递给他,“如此这般费尽心力研究这些禁术,所求之事对他来讲,必是十分紧急且不得不做的。”
晋羽舟轻笑着啜了一口茶靠近她的身畔,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听她问道,“那前面的便是他给你写的符纹了?
“所写何字?我尚未能够打开他设下的上古禁术里的符纹。”
“心运天机。”确实有几分像,少女弯腰转动着磁盘上的勺柄,掌心里握着另一枚镂空符纹。她笑得有些漫不经心,似乎是为了打破室内过于安静的氛围。
“他刻在符纹上的字也认识?”
“自然认得,这是黎宫主雕刻器物时最喜欢用的白玉料子,至于字体是他常用的霜篆。”
傍晚时分雪花纷纷扬扬地又开始下着,孟澜汐撑伞站在庭院外等晋羽舟回来。
“孟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君上说有些事情要去羽都处理完,不如先回去休息吧。”玄冥打了个哈欠从屋檐上跳下来说。
“羽都?无妨,我再等一会吧。”
“对了,你们做的火锅味道真是奇特,可好吃了。”玄冥掸了掸肩上落在的雪,拂动袖中紫色气浪清扫完屋檐下的雪时回头对她笑着讲。
她躲在屋檐下望着四合庭院内那一方的圆月。许是等了太久怕自己困得睡着了,拿出重明酿的一坛千杯不醉,坐在台阶上喝起来。剑身颤动不止,脚下升腾起一股素涛雪尘,引得漫天飞雪纷纷朝她掌心飞溅过来。
明月浩荡映照在幽雪剑身上,少女纤指敲了敲剑刃,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摔下瓮罐迅疾抽出剑鞘便向后刺去。
尾羽铜冠两旁垂落的赤色缨带在风中飘摇,她的剑尖直指那人耳畔坠着的骨笛坠子。蔚蓝色的尘灵染上幽雪剑剑身,孟澜汐脖颈处一凉,两枚棋子同时切在她的穴位上。
还未收回剑时,身后那人唇角涌起笑意轻声道:“姑娘好雅兴,不如来比一局?”
她被那人拖拽进一处空间,松涛云海的翠意映入眼帘。
无相棋盘内,那道身影身着一袭墨蓝色云纹对襟衣袍,“用雪水酿的酒,天寒地冻的若不温好再喝,千杯不醉也是徒劳。”
棋盘上流动着的水花自她手指尖拂过,晋羽舟一边逗弄着手上栖落的一只金鹊一边淡淡道。抬眸的一刹指缝间捏住了携风而来击中的一枚金翎,金鹊随之消散在空中。那双如寒潭深涧一般的眼睛,带着捉摸不定的笑意。
“大人回来的正是时候。不过我还没醉,这局胜负可是未知。”
“是吗?”他抽出脚下一根竹枝示意她开始。抬手挽起剑花时,她沾了水的指尖收起金翎,水流迅速被尘灵推动,往相反方向流去。
“输了的人如何处置?”
“我未必会输。”话音刚落,流水突然被截断静止,哗啦地溅起脉脉水花。周遭景色开始一一失色,澜汐脚下一晃站稳到下方竹林里。棋盘上纵横经纬线逐渐模糊起来,和那人衣袍上的绣线纹路似乎融为一体,棋子倾倒坠地纷纷掉落。
明月皎皎,她自剑身散开的剑气,携风而行掀起竹林里的落叶卷起一阵尘土包裹了对手。晋羽舟化开手中墨色气浪,望着棋盘内的那一白子被黑子一路围堵时的下一步,这似乎不是寻常剑法。
孟澜汐横剑轻踮脚尖,飞身入气流内从后面抵住那人的脖颈。拍掌声须臾后响起,竹叶纷纷落下来在那人掌心里恢复了苍翠的色泽。包括他的双眸,也恢复了幽深的绿意。
晋羽舟转身对上她的眸子,俯身拾起落在她发上的枯叶。
“大人这是去见谁了?不过这一身确实很好看。”她将剑收回剑鞘呼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清爽轻松。
“我去羽都办些事。方才这招从未见过,这局是我输了。”
“那大人回来得正是时候,就是在刚刚我等你的时候悟出的这一招。许是今晚月色格外好,不知怎的就使出来了。”
重明酿的酒可是绝妙啊……她光顾着思考回味方才的剑法如何,以及美酒的甘洌。
“照你这么说,算我自投罗网的?”晋羽舟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二人重新回到庭院内,“这可怪不到我头上。”她弯腰笑着拾起搁置在屋檐下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