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先后翻出院墙,绕到背坡一片白桦林边,找了处四下看得见来路的地方,才停下脚。
确认附近没人,金时玥才转头看向两人:“刚才院里那两张羊皮,你们俩怎么都绕着走?”
王德发像是听见了什么怪事,瞪起眼:“老大,你什么眼神,那怎么可能是羊皮?”
金时玥一愣:“不然呢?”
“那东西怎么看……都更像人皮吧。”王德发压着嗓子,声音发飘,“你没瞧见边上那轮廓?有胳膊有腿的,就看那宽肩窄腰的,估摸着还是个男的。羊皮哪有长那样的?”
金时玥怔住。
她之前在其他院子外头也看见过,不可能看错,就是羊皮,有的还挂着羊头呢……皮毛看着跟刚才的一模一样。
袁青书也不赞同王德发的话,反驳道:“怎么不是羊皮了,那么厚一层白毛,你看不见?”
“确实,我眼里的也是人皮。”裴景明这时开口,语气笃定,“皮薄无毛且纹理细腻,形状也是人形。”
袁青书的眉毛快拧成了麻花,满脸都是“你们什么时候瞎的”表情。
金时玥知道这种时候可没人会开玩笑,四人两种说法,但他们确实是两个不同阵营的人。基本可以确定那些皮或“人”在狼阵营的看来就是羊,在树阵营的看来却是“人”。而实际是什么,目前还不好说。
金时玥简单将心中猜测告诉三人。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她说,“咱们分头行动,得尽快找到梁哥,不管找没找到,两小时后都回这里集合。”
见他们三人没有不同意见,金时玥继续道:“目前已知的不同阵营看到的确实不同……我和王德发一组。裴景明,袁姐现在没有武器,她的安危就交给你了。记住,不管看到了什么,如果需要跟村民沟通,一定要先想办法统一口径。”
日头一点点往西斜,村子里又渐渐热闹起来。
两组人在坡下分开。金时玥带着王德发先往村东头走,王德发挎着一只竹篮,篮底铺了层干草。
他之前的身份任务,是替村东头的李婶收鸡蛋。
“李婶说几家鸡窝都下了蛋,让我每天挨家去问,一天至少要收二十颗蛋。”王德发压低声音,冲金时玥挤了挤眼,“正好,咱借着收蛋,一家一家进。”
两人专挑院子里有鸡窝的人家进。
进了门,王德发就自来熟地凑过去,跟院中的婶子大娘闲扯,问鸡几只、蛋几个,家里几口人,话头一句接一句,扯得热乎。金时玥在一旁,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往门、窗跟前凑,看里面有没有人。
一圈转下来,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梁田没找见,陈立原那两人也没再撞见。倒是哪家没挂眼珠子、哪家没晾皮子,被她在心里一笔一笔记了下来。
两人拎着半篮鸡蛋,按约定往回走。
刚靠近坡下那片白桦林,金时玥脚步一顿。
裴景明和袁青书已经在集合点等着了。
旁边还靠着一个满身是伤的人,正是梁田。
看见梁田靠在树干上,金时玥悬了一路的心才落回实处。
她快步走近,目光先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梁哥。”
梁田整个身体靠着树干支撑着站立,身上数道伤口,血已经凝住。他抬手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冲她咧了咧嘴,扯到伤口,眉头抽了一下,声音发哑:“差点没回来。”
裴景明斜倚在另一侧树干上,抬眼扫过梁田的伤处,淡淡道:“我们绕到村北,撞上他被另一队的人追着杀,正好救了下来。”
金时玥收回落在梁田伤口上的目光,转头看向裴景明:“人呢?”
“打跑了。”裴景明道,“对方两个人,其中一人战力极强,手上刀很快。本来压着梁哥打,梁哥胳膊、腿上挨了几下。我们到了以后有袁青书配合防守,我从侧面策应攻击,对方见占不到便宜,撤了。”
袁青书站在几步外,正一下一下活动手腕,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已经褪下去。只是没了双锤在手,她神色仍绷着,眉头没松开:“看样子他们还没汇合,而且已经死了一个,应该构不成威胁。”
“是两个。”裴景明补充,“我之前在林子里已经杀了一个,叫鬼手,是他们队长。”
金时玥愣了一下,讶然抬眼:“鬼手?那不是那什么基地的头领?”
“长远基地。”裴景明道,“估摸着这个副本过后,长远基地就散了。”
散就散吧。
金时玥敛眸,指尖在袖侧轻轻蜷了一下。她又不是救世主,管不了别人死活。
她目光从梁田、袁青书、裴景明脸上一一扫过,又看了眼蹲在王德发和他脚边的灰狼,压低声音:“现在人齐了,咱们先把已经获得的线索理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