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边云不敢再看孟灏过于直白的眼神,他怕孟灏再突然说出什么话来。
那些话也许在等他确定之后,在说也不算迟。
一切未定的不安在孟灏的眼神里化为了乌有,聂边云希望,事情会往他想象中的发展。
让两个人的故事不再是存在在另一个虚拟的时空,而是切切实实,存在在这个世间。
“怎么了?”
孟灏感觉聂边云的动作停了下来就开口问。
聂边云摇了摇头,接着随口一问:
“除夕你要帮孟灏守家吗?”
孟灏先是一愣,他本想问这个问题,没想到先是聂边云说了。
“除夕要回家里,你呢?”
“我?我大概率是跟命定在家里。”
孟灏听到回答眼睛突然飘忽不定起来,聂边云有些觉得他不怀好意,像是在蓄谋着什么东西。但眼下他需要考虑的还有更重要的事,于是给孟灏上完了药就牵着命定回了许川澹的家。
聂边云坐在床边翻看着手机相册,他竟不知孟灏做的事情在无意间已经到了相册看都看不完的程度。
聂边云把手机界面切了一次又一次,但每次还是停在了拨号键上。多年来的疑问终于要解开,但聂边云却没轻松多少。他一想到除了难言之隐的另一种可能,就胸口一阵憋闷。
但是前者聂边云也好受不了多少。
真的是难言之隐,两个人错过的这些年何尝不是另一种笑话。
聂边云深吸了一口气,事情已经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他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聂少有什么吩咐?”
“帮我在除夕夜前后组个局,务必要拉上孟灏。不要说是我组的,所有消费我报销。”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报销心动了一瞬,但也就只是一瞬间而已。毕竟他也捉摸不透这位少爷专门邀请孟少,是不是通过他设了个鸿门宴。毕竟两个人水火不容已经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我不去,除了孟灏其他人你自己决定。”
“好!”
冉晋听到这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聂边云一向是说到做到的脾气。两个冤家不聚头,对他而言不就是白捡了个便宜吗?
聂边云听到冉晋答应就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又给晏塘打了消息。计划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但是聂边云的心里仍然没有着落。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了除夕,小年不比春节,外面没有喧天的爆竹,也算不上多么热闹。
但一到零点,无数只气球从商场外的广场上凌空而起,顺着高楼大厦飞向天空。遮住了高楼中的霓虹,向上天显示着气球上的祈愿。
上天仿佛听到了人们的呼声,降下了一场分外大的雪,回应着所有的期盼。
或许所有人都喜欢这场雪,可唯独聂边云不喜欢。因为这场雪过后,分晓时刻就要来临。
他和孟灏就再也没有了维持现在这样安稳的机会。
命定兴趣恹恹的趴在聂边云的脚边,聂边云摸了小狗头,却好像触发了它的什么机关。
命定冲到门前疯狂的摇着尾巴,看没有等到自己想等的,又急不可耐的扒拉着门。
门不堪摧残发出了惨叫,聂边云上前看了眼猫眼却没发现什么人。
只是贴近门的地面上放着个礼品袋。
聂边云怀疑自己看错了,打开门才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那年十七岁的聂边云和孟灏在大雪纷飞里许下了愿望,要在每一年都有一个小小的家。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夜,曾经的约定送到了他的面前。
十年过去,两人纵使相顾无言,可是十个小家仍然依次垒了起来。
“灏哥,除夕夜了,咱们私奔吧!”
聂边云停下了弹着钢琴的手,他承认自己有些想一出是一出。明明上一秒还在求着孟灏来乐器间和他弹钢琴,接近零点的时候就要带着人私奔。
可在这所人才云集的国际学校里,除夕像是可有可无的节日。没有人有精力去过除夕,因为晚上照样会查寝,隔天学业依旧压得人喘不动气。
除夕像是平常的每一天,可对聂边云来说,这是他和孟灏过的第一个年。
孟灏也想到了这一点,聂边云没怎么央求孟灏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