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笃笃——
“进。”
程文明夹着文件进了书文安办公室,书文安抬眼看一眼来人,手上动作不停。
程文明把文件夹往书文安桌上一丢,轻车熟路地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周老师今天没和你一起过来?”
书文安拿过文件翻开,淡淡:“没。”
“为什么,又工作去了?”
“刚回来,在家休息。”
“奥。”
程文明像是想哽书文安一句结果失败了,语气颇有些遗憾。
书文安看了程文明一眼,不出声。
程文明抱着腿,有下没下地晃着椅子,眼睛直勾勾盯着书文安,书文安花了几分钟把文件大致看完放到一边,抬起头。
“你要辞职?”程文明抢先一步。
“……”
“徐主任昨天下午找我了。”程文明幽幽。
“可能,还没有决定。”书文安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就是要了。
程文明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不是因为周霆山。”
“……”程文明一脸‘你继续’。
书文安跟程文明对视,眼神平静,看不出一点儿勉强,程文明低声骂了句什么,偏过头。
书文安看着程文明。
“这事儿我之前就跟徐主任说过,没有告诉……”“什么时候?”程文明转头打断书文安,表情有点儿不耐烦。
“上周。”
“还不是因为周霆山!”书文安这句话不知道踩到了程文明哪里,他情绪忽然有些激动,不过两秒钟就收起来,暗暗磨了磨后槽牙,“继续,你继续。”
“我原本打算这趟回来就正式跟徐主任提辞职,他知道我的打算让我再考虑考虑。”
“呵。”程文明冷笑,“他要是没意见你这会儿已经辞职了是吧?”
“嗯。”
程文明低下头,抬起一只手撑着头挡掉了大半张脸,余下半张全部写着难以置信和忍耐。
半晌,程文明才憋出来一句: “我不明白。”
“……”
“是因为文教授和书老师吗?”
“一部分。”
程文明表情平静了点儿:“还有呢?”
“我想出去看看。”
程文明不说话。
“没了。”
“……”
程文明盯着书文安,眼中闪过一丝书文安看不懂的情绪。
“书文安。”
“……”
“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书文安顿住,迅速反应过来。
“我没有骗你,辞职的事我认真考虑过,就是那几个原因,周霆山只占一小部分。”
“但是归根到底是因为周霆山你才辞职的。”程文明语气冷下去。
书文安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不,归根到底是周霆山给了我辞职的底气,辞职后我能做什么,和谁一起,以后怎么办,因为他这些问题我都不需要考虑。”
这叫踏实。
或者说安全感。
背后有周霆山,知道无论怎么都会有人稳稳地托住他,为此书文安敢做任何决定。
程文明沉默。
“我和周霆山在一起后发生了很多事情,他那边,我这边,还有我自己,不用担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确定要辞职了是吗?”
“嗯。”
“周霆山不是让你再看看。”
“哦,我是想再看看,刚和你说完那些话忽然又不想再看了。”
程文明翻了个白眼。
又是一阵沉默。
书文安估计程文明没什么要再说的了,刚要继续工作,程文明打断他。
“你辞职后打算做什么?”
“再说。”
“坐吃山空?”程文明一脸不赞同,“就算不用还贷款你也应该考虑一下收入问题吧,再说你那贷款还完也没多久,卡上有钱吗?你就浪。”
“周霆山有。”
书文安一脸理所当然,程文明顿了下才明白书文安的意思,看着书文安脸上的鄙视藏都藏不住。
“有病。”
程文明到底到底是忍不住骂了句,骂完站起来。
“准备什么时候走。”
“就这一两个周。”
程文明没怎么意外
“要走说一声,别到时又一声不吭一个招呼都不打。”
“行。”书文安笑了笑,“到时候一起吃顿饭?”
“散伙饭啊?”程文明没好气,书文安笑而不语。
“行吧。”
程文明转身离开。
书文安坐在书桌前,拿去手边的一沓文件,翻了几页又放下,目光虚虚落在桌面上某一个地方,脑子里又想起周霆山昨晚上最后说的那些话。
——搬来和我一起,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搬家?”话筒里都杰的声音有些迟疑。
“对。”周霆山神色自若,“帮你二哥搬家,你这个周末有空吗?过来一趟,机票报销。”
“行啊。”听见是书文安,都杰没再多问,“我周五上午十二点过后就没课了,一直到周一,你们看什么时间合适。”
“十二点?”
“嗯。”
周霆山垂眼思索了会儿。
“周六上午过来吧,下午开始搬。”
“行。”都杰顿了半秒,“三哥。”
“嗯?”
“没事儿。”都杰改口,“到了联系你。”
“行,我来接你。”周霆山没注意到都杰停顿的那半秒钟。
挂断电话,周霆山坐在沙发好一会儿没有动静,书文安去上班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今早上甚至没有送书文安去上班,书文安不让。
赵逍早上来消息,他们已经动身前往下一个拍摄地了,今天晚上就能到,接着安顿行李、踩点、租车租装备……没有个三天五天折腾不下来,打包好的摄影设备运过去也要不少时间,赵逍让他在下周一之前赶过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