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时:!
聂时:[亲亲]
聂时:我在家等你
聂时:[快速等待]
这个表情包也是从米恩这里偷的,米恩不知道他还跟多少人用过。
他刚开始和聂时聊天的时候,他还像一个刚捡到手机的远古人一样,只会发手机自带的老古董黄豆人,现在几乎和普通的现代人没什么两样了。
现在想起来,也许他之前是故意装成那样的。回想起来,很多事情忽然都变了一副模样,每当聂时取消约会,或者去另一个房间接电话,还有一连出差好几天,也许根本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
聂时只是想让他那样以为而已。
也许聂时一直都有女朋友。也许不止一个,而且不止是女的。
当米恩想象着他孤零零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时,他可能正和朋友们快活着呢。
车程漫长得没有尽头,米恩只能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他只是和聂时签下了合约,这只是一份工作。虽然聂时不会帮他交社保,也不要求他按时上班,但是他花钱买米恩的身体、时间还有精力。
这是他们之间原本的约定。聂时不是他男朋友,他们只是有笔交易。而米恩有些过于沉浸其中了。
他错把聂时的控制欲和对服务的满意误解成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只针对米恩的东西。
当然这其中也有聂时的错,都怪聂时每天都给他发短信,还有打电话,还有那间阁楼,还有钥匙,还有时不时流露出的温柔神情。
他望着车窗外,一座座高耸的建筑物从眼前掠过,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又一口气。他能处理好这件事。他只需要现实一点,考虑清楚怎么做对自己更有利。米恩完全能做到。
他当然可以暴怒、指责聂时一顿,再和他分手,不过他真的想要那种结果吗?
聂时给的这笔钱甚至能让他出国读书,去读一个喜欢的专业,回来之后还能接着躺平一段时间。而且米恩并不是丝毫都不享受这种交易,这比工作要轻松多了。
或许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按照他们约定好的继续做下去,才是更好的选择。
他平静地打开车门,坐电梯上楼,用聂时给的钥匙开了门。
聂时在厨房忙碌着什么,身上套着一件属于米恩的、洗得发旧的衣服。那件衣服穿在他身上有点紧,却紧得恰到好处。
他蹲下身去找一罐姜糖,脚趾在地板上微微蜷缩。
米恩将钥匙摆在玄关的柜台上,他转过身,看着米恩笑了,“想你了。”他说,将米恩拉近,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好像早已期盼良久,好像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头发还是乱糟糟的,米恩的眼眶忽然一阵发热。
他该怎么装下去呢?
那年初遇聂时,米恩平平无奇、青涩稚嫩,只是临时顶替何言照着采访稿向他发问,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念什么。
聂时则前呼后拥,身价惊人,只是坐在那里回答问题,都会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他原本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识破,然后被安保夹着扔出去,搞砸一切。
他没想到自己会被留下。
“这份合同只是一次尝试。”聂时告诉他,“要是你不喜欢,随时可以停下来。”
可米恩最在乎的根本不是那个。
他在乎的是为什么?
为什么选择我?
要是聂时喜欢他的脸,外面还有一堆别的选择,要是喜欢他在床上的样子,还有比他更熟练,或者更青涩的。米恩只是个普通人,只是个Beta。
可聂时却几次三番地找上他,他递合同时眉眼低垂,喉结滚动,竟然显得有些紧张。
为什么呢?
你为什么需要我?我没有为你做任何事。
多年来,米恩辗转于父母之间,总是对一个地方刚刚熟悉起来,就要去另一个地方。他明白两个地方都是家,家里的每个人都彼此相爱,可他总有一种游离感。
好像他只是这里的过客,随时都要计划着离开。
家里好像有他也行,没有他也行。他从不是任何人的第一选择。
要是哪一天突然发生地震了,他爸爸可能会忙着救双胞胎,而妈妈则会跑去抢救自己的事业或者更有出息的姐姐。
米恩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孤零零地徘徊在废弃游乐场里,然后被倒下来的滑梯砸扁。
而聂时只是匆匆见过他一面,凭什么要选择他呢?聂时凭什么要跑来找米恩,拿着那份傻乎乎的合约,自顾自地决定米恩就是他的第一选择呢?
聂时凭什么需要他,凭什么紧张,又凭什么选择他之后还要去找别人?
现在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米恩爱他,也不愿再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