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睫毛颤了颤，平日绷紧了的下颌骤然松了力，他掌心贴上少年帝王的额头。

接着，是一个意乱的吻。

恨意消磨成什么圆钝的东西，卡在喉间，齐行山抱抄起陈竟客，修长的两条腿紧紧环在他腰间，他伸手抹掉池岸边的水，将人放了上去。

“陛下，”陈竟客的嗓音哑了，“臣入内闱两个时辰有余，再不出宫，明日上朝就要惹人非议了。”

“相国平日非议霏霏，孤看，恐怕不缺这一艳闻。”

陈竟客垂眼看着他，池水潺潺在他们身侧波动，清波荡漾，潮热的蒸汽愈发厚重，凝在他眉眼间。

水珠越来越重，混着汗滚落。

沿着熟悉的脖颈往下吻，陈竟客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手腕一疼，双手被反剪到身后。

二人跌跌撞撞吻到一边，水上的浮案撞上腰际，齐行山正好顺手去摸青玉的小盒。

摄像机停在手部特写，拉远景再拍二人身形缱绻，交颈亲密。

“卡，可以！”

冷决喊了停，陈竟客松了口气，正准备推开齐行山，他人都要泡肿了，旖旎的氛围似乎还没散，齐行山依旧眼巴巴望着他。

他脸怎么这么红，很热？

齐行山环住他的腰，水中触感明显，陈竟客倏然回神，青年委屈极了，眼睑往下湿红了一片：“哥，我——”

陈竟客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先松手。”

“我不松，松了被发现怎么办。”

导演几个人已经在往这边张望了，齐行山吃了陈竟客一记眼刀，默默松手。

他张开双臂勇敢拥抱自己，继续努力下目线攻击，试图软化陈竟客一颗心。

陈竟客翻身上岸，叫住往这边来的工作人员：“等等，齐老师他现在……有点不太方便，你把浴巾给我，好，谢谢。”

工作人员没留几个，陈竟客自己裹了浴袍，再回头，高大的青年不知道哪儿来的可怜劲，遮遮掩掩躲在他后面。

“我又丢脸了。”

还能怎么办，陈竟客安慰他：“没事，这事很常见。”

拍这种戏出现些反应在所难免，陈竟客护着他，两个人做贼般躲进休息间，屁股还没沾上沙发，齐行山长臂一伸，把他拽进自己怀里。

跌坐在他腿上，陈竟客觉得不对劲：“你干嘛。”

齐行山含含糊糊地回答他：“嗯。”

嗯？

“也可以。”非要曲解他的歧义，陈竟客脸都要白了三分，齐行山鼻尖爱恋地蹭过他的脸颊，“别动，抱一会儿。”

他这会儿倒是不急了，像是叼到合心意的猎物回到窝，居然先不急着吃，静静等候陈竟客向他展露爪牙。

陈竟客哪里上他的当，可腰间被手臂拦住，齐行山半闭着眼睛，听见怀里人僵硬地转移话题：“行山，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现在普通话标准不少。”

去年还有些港城口音，说话尾音拖得发软，现在听一听齐行山讲话，低沉的嗓音字正腔圆。

贴着耳朵时格外明显。

“冇啊，我仲系讲粤语顺口啲。”（没有，我还是讲粤语顺口。）

齐行山看出他的心思，换回普通话：“哥一直打岔，是怕我在这里做什么？”

陈竟客虚张声势：“你敢做什么。”

“我是不敢。”齐行山低下头看他，两人头发还是湿的，眼下往身上滴水，越来越冷了，陈竟客瑟缩一下，往他怀里凑了些。

被他看的心跳漏了一拍，陈竟客悲哀地想，他真的得去看看了，不是房颤不是早搏，他心动的也太频繁。

唇贴在脸侧，接吻太多，齐行山早就失去了急匆匆的冲动，他徘徊了片刻，说：“头先其实我出咗戏，净系想锡你一下。”

呼出的热气绵绵，陈竟客脊背发麻，可齐行山讲的话他听不懂，重申一遍：“别说粤语。”

“哥以后为我学。”齐行山轻轻笑了，“我刚才说，之前其实我就已经出戏了，只是想亲你一下。”

脸颊渐渐发烫，陈竟客下巴搁在他肩上，真是狗迷心窍了，他听见自己低声说：

“五分钟。”

五分钟就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