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三辆警车拉着警笛,快速驶到了红星小学门口,刺耳的鸣笛声在寂静的老街区里格外突兀。
车门砰砰打开,十个身着制服的警察鱼贯而下,动作利落,迅速在校门口拉起了警戒线,将整座废弃校园与外界隔绝开来。冷风里,那明黄色的警戒带被吹得猎猎作响,平添几分肃穆。
杨子言站在校门口,看着从警车上走下来的最后一个人,眼底浮现出明显的诧异,脱口而出:“怎么又是你?”
来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外头套着一件半旧的风衣,正是王英豪。他听到杨子言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股社畜独有的疲惫:“最近局里实在忙,能调的人都调出去了,腾不出人手来。我寻思着这案子跟你之前上报的信息有关联,就自己跑一趟了。这不,连警局的人都借来了。”他说着,朝那些正在忙碌的警察努了努嘴,“不然我一个人可跑不过来这许多现场。”
杨子言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觉好笑又无奈。堂堂超管局,竟连出个现场都要临时借调警力,可见最近确实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也没再多话,转身便引着王英豪和一众警察,朝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穿过空旷的操场,脚下枯草与薄雪发出细碎的声响。王英豪边走边环顾四周,目光在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停了一瞬,又扫过那栋灰扑扑的实验楼,眉头微微拧起,显然也察觉到了此地不同寻常的气息。
到了实验楼前,王英豪手一挥,两个警察又麻利地在楼梯口拉起一道新的警戒线,将通往地下室的入口牢牢封住。其余警察则戴上手套、拿出工具,鱼贯走入地下室,开始小心翼翼地勘查现场。
王英豪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地下室门口,探头往里望了一眼,那满室的丝线、蚕茧与散落的人骨便尽收眼底。他面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凝重,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朝杨子言点了点头:“行,你这边的信息很关键,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
杨子言看着他这副要在这里扎根的架势,也没打算久留。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把口袋里的笔记本与那几张配方纸摸出来,递到王英豪手上:“地下室角落的暗间里发现的,是那幕后人留下的记录。我能查的已经查完了,剩下的追查、清剿,就不是我这个学生该操心的事了。”
王英豪接过那叠东西,郑重地收好,点了点头。
杨子言便也不再耽搁,转身朝校门口走去。走了两步,他又顿住脚步,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幽冥蝶幼虫我没敢动,全留在地下室里,等你们专员来处置。那东西邪门,别让普通警员直接上手。”
“放心,我心里有数。”王英豪冲他摆了摆手,“赶紧回去复习吧,别耽误了正事。”
杨子言应了一声,这才迈步离开。
他走出红星小学的校门,穿过那扇被他拧开锁的锈铁门,回到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他却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了闭眼,将今天这一趟的经过,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
从超度那地缚灵的女教师,到发现槐树下的胎魂瓦罐,再到地下室里那满目的幽冥蝶幼虫与人骨,再到那暗间里记载着邪术细节的笔记本……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各自独立,实则环环相扣,分明是有人在颖市的老城区里,经营着一盘持续多年的阴邪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