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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虎将得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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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七娘把典韦推醒。

“要生了。”

典韦人还没醒透,两只脚已经落了地,手忙脚乱站在床前。

“疼不疼?这会儿疼不疼?”

“还不是很疼。”七娘扶着床沿坐起来,额头上一层细汗,“别慌。先去把四婶子请来,再把淑田姐叫上。”

“哎。”典韦应了一声,人还杵着不动。

“去呀。”

他摸黑胡乱套上衣裳,七娘在床上说:“点灯。”

“点了灯你咋睡?”

“我还睡什么?”七娘气笑了,“点灯,穿好衣裳,别慌。”

典韦好容易收拾齐整,一路跑到稳婆院里,咣咣敲门。

“四婶!俺媳妇要生了!”

隔壁院里的刘承叫这动静闹醒,嗷一嗓子哭起来。蔡琰哄着孩子听了听外头,披衣起身,跟爬起来的刘亮交代:“弟妹要生了,我去看看。你叫灶上备点吃的,烧上水。”

稳婆披衣出来开门,边走边问:“疼了多久了?”

“不、不晓得!她说要生了!”

“见红了没有?”

“啥叫见红?”

稳婆撇撇嘴:“头一胎都这样。你慌成这样,回头先把你媳妇吓着。”

稳婆前脚进门,姜淑田后脚也到了,挽着袖子先进灶间烧热水。典韦把门外当值的几个亲卫全叫了来,七八个老爷们廊下列成一排,甲胄都没卸。

“你们杵在这干啥?”姜淑田端着热水出来,被唬了一跳。

“护驾!”为首的那个把腰一挺。

“护的哪门子驾?”姜淑田失笑,端着水进屋去了。

里屋七娘听见了,隔着门就骂:“典韦!叫他们都回去!我生个娃,又不是你要上阵!”

“留着搭把手……”

“搭什么手?他们能替我生?都散了!戳在廊下给我添堵!”

亲卫们你瞅我我瞅你,叫典韦挥手撵了。

蔡琰进门没一会儿,华佗也到了。他瞥了一眼在院里转磨的典韦,拎着药箱进堂屋,一样样往外摆东西。

“先生!俺媳妇她……”典韦隔着门帘想喊,叫华佗一把拽住后领。

“你少喊两句,她还能多攒点力气。”华佗写了副方子,递给跟进来的亲卫,“煎了,给他灌下去。”

亲卫捧着方子直犯难:“先生,将军没病。”

“你也知道他没病啊,站在这净碍事。”

两个亲卫憋着笑,把典韦按在廊下的凳子上。典韦不服气,嘟囔了声:“俺又没病!”

“唔。”华佗收着桌上的东西,眼皮都没抬,“你有。”

跟来的祁姜捧着册子记脉案,妇幼科开张以来,这是头一个大主顾,可得记仔细了。

.

天边亮起白光,鸡鸣之时孩子迟迟生不下来。

起先七娘还有力气骂人,后来疼得没力气了,只不停地喘。

“大嫂,我疼……”七娘额边的头发都被汗浸透,蔡琰守在边上,一会儿喂七娘参汤,一会儿给她擦汗。

“听四婶的,再喝两口参汤,把力气攒着。”

稳婆出来进去,一会儿要热水,一会儿要干净的细布。

华佗坐在堂屋里,听稳婆一趟趟出来报里间情况。

“开到几指了?”

“三指。”

“唔,早着呢。”

典韦坐不住,从怀里摸出小刀跟削了半截的木头,刀刚扎下去就被华佗一把夺了过去。

“再削手就没了。边上待着去!”

太阳出山的时候,稳婆出来跟华佗说:“先生,不大顺,娃太大了。”

典韦听见这话,猛地站起来:“俺媳妇咋样了?不行这娃不生了,俺不要了!四婶你想想法子,俺要媳妇好好的!”

华佗抄起针袋,快步进了内室。不多时,里屋的喊声陡然拔高。典韦红着眼就往里冲,两个亲卫死死按住他。

“放开俺!”

“二弟,你这会儿进去就是添乱。有华先生在,弟妹不会有事的。”刘亮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另一只手还抱着刘承。

“大哥!”典韦像见了救星,“先生说不大顺……七娘从后半夜到这会儿,水米没进。”

里屋忽然传出一阵喊声,紧跟着一声婴儿啼哭。不多时稳婆抱着裹好的娃出来,连声道喜:“恭喜将军!是个大胖小子,九斤还多!母子平安!”

典韦愣在原地。

“抱呀。”稳婆把娃往他怀里塞。

典韦两只大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才接过来。

华佗净了手出来,刘亮迎上去揖了一礼:“劳先生跑这一趟。”

“母子都平安。”华佗拎起药箱,“这娃壮实,嗓门也大,往后吵得很。她娘生他遭了罪,好在底子厚,回头我给开个方子,慢慢调理能养回来。”

华佗走近了,掰开孩子的小拳头看了看,按了按腿。

“筋骨好。”

稳婆收拾妥当,临走跟典韦道喜:“你媳妇是个硬气的。俺接生这些年,头胎遇上这么大娃的,没几个有她这份耐力。”

典韦送到门口,作了个大揖,回来又叫亲卫去村里各家报喜,一家都不许落下。

等进了里屋,七娘正躺在床上,见着他进来:“你儿子真是折腾人。”

“媳妇……”典韦坐到床边,刚一开口眼泪就下来了,“俺在外头听着你喊疼,吓死俺了。”

七娘噗的笑出声:“瞧你这出息。去,把你削的那玩意儿拿来。”

小木戟搁到襁褓边上,娃的小手一挥,搭在戟杆上。

“你瞧。”七娘笑出声来,“攥着就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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