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乍现的一天,小广场乒乒乓乓地响起敲打铁板的声音。
村民们汇聚到小广场,姜恒就在面包坊里,正在摆弄沃克送过来的愚者雕像,听到村里巡逻队员喊话的声音,也跟着走出去,路上还和基顿一家碰上了。
阿舍尔牵着他的左手,神情恹恹。
“怎么了?早上你还挺开心的。”
阿舍尔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一般这种召集大家开会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姜恒下意识追问,阿舍尔拉下他的衣领子,让他低着头,附耳说:“肯定又是领主那个大坏蛋要收钱。”
来到小广场,他看到广场摆放的战神神像的高台上,正站着索尔·钱伯斯领主、村长,以及伴随在领主身边的科林。
村民们面露忧色,在科林代替领主宣读完内容后,大家顿时忍不住成群哀嚎,有的挤上前向领主哀求起来,村子里大多都是只能维持温饱的人家。
姜恒的“愚者”面包坊能推广得那么快,盖因大家都需要能改善生活品质的东西。劳动即有所得,还能在每周一得到一块白面包,而代价仅仅是说一句“赞美愚者”,谁能拒绝这样的好处?
这场会议散开后,姜恒一路上听着阿舍尔悄声地把领主和科林全都骂了一个遍。
难怪科林这个相当负责的人会经常遭到阿舍尔这个天真小孩的排斥,原来起因在这。
他回到面包坊,村社一个话事人跟他说了要加租的事情,姜恒听到一个相当离谱的数字,差点把招待对方的茶摔人家身上。
“等等,这是否太不合理了,就因为我是外国人?”
“没办法,你看,像你这样的外来人能在这里做生意已经是索尔领主宽容的结果,如果没有领主允准,你连在这里摆面包的资格都没有,抬租这只是暂时的,毕竟你看,现在莱昂神父都惨遭恶魔毒手,领主也是没有办法,需要更多的钱武装巡逻队啊!”
一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术让姜恒扯了扯嘴角。
这名村社的人忐忑地看了他一眼,又小声说:“西泽尔先生,你的面包坊还会继续开下去吗?”
姜恒点点头,笑着说:“当然会,为什么不呢?”
辅祭达里安像往常一样带着救济的食物去看望一些残疾或孤独年老的人,他们是村里的底层,没有劳动力,只能靠救济度日。
回到面包坊时,他看到姜恒正在拿着一张纸写着各种数字,达里安对此习以为常:“我在路上听说了加税这件事,村社的人找过你了吗?”
姜恒报出一个数字,成功让达里安被刚喝下的水呛到:“怎么会加那么多?你问清楚了吗?”
“嗯,达里安,我对此没有任何异议,你得知道奈特刚死,他的所有财产就被领主收走了,而且那座酿酒工坊对于工人的工资没有维持几天就跌了一半。给我加税这件事,我相信这是领主故意为之,他看上我的钱包和这座面包坊了。”
达里安拧着眉,过来捏捏他的肩膀:“我打算下周去因多的教堂一趟,问神父还有多久到,你身上有那么多钱,可以离开这里,去因多做买卖,那里有合适的经商环境。”
“不,达里安,虽然他给我加税了,但我不能走,因为愚者先生的教义就是热爱生活,即使生活艰难。”姜恒一副坚定无比的样子。
达里安被震了一下。姜恒定定地看着他道:“达里安,你得帮我。如果我想当神父,你会支持我吗?”
“你,你疯了吗?这件事要是被教区的人知道……”
“被知道的话,我会离开这里,但在此之前,这是我的使命,达里安,我不需要你帮我做难以启齿的事,只需要帮我向教区保密,你下周要去教区对吧?”
达里安静静听完,眼皮不正常地跳动。他每隔三个月都要去教区汇报情况,当然,冬季除外。现在正是春天来的第一个月,他就得启程去因多的教区了。
姜恒眨眨眼,目光带着一丝恳求:“达里安,拜托,如果你去因多,可以不把愚者先生的事情说出去吗?拜托了,村民们需要这间面包坊,我无私奉献我的财产,即使领主要收我高额的租金和杂税。”
“……当然,当然,”达里安重复了几遍,眼神对着那一双碧绿清澈眸子有些闪躲,支支吾吾道:“我怎么会不帮你,我也希望村民们过得好,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强迫村民们只信仰这个,这里依旧是战神的领地。”
“谢谢你!达里安!”姜恒开心地跟达里安拥抱在一起,拍拍他的背。
这件事是正确的吗?达里安挠挠头,但听到怀里的人这么开心,好像也没什么问题……谁会觉得一个打开钱包就为了在每周一给村民们送白面包的人是坏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