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这种东西很玄乎,姜恒从屋顶下来,一路顺得不行,但在书房找线索的这点时间就倒霉透了,地方很大,期间书房门口路过好几个步履匆匆的脚步声,都让他体会到难言的刺激,导致他找线索找得头昏眼花。
书房的面积大,姜恒在一个个书架里来回穿梭,终于锁定一处被锁起来的区域,可惜他根本没有钥匙,透过玻璃,姜恒看到里面锁住的笔记本。
这种牛皮笔记本他很熟悉,之前在上楼翻到老领主的日记本时,用的就是这种样式的封皮。
门外响起了沙哑的声音:“艾琳,你为什么把门锁了?快打开!”管事经常喝酒的声线透着不耐烦。
姜恒立马从书架之中探出身子,冲到烟囱里去,他身上只披着布。艾琳早早换上了他那充满烟灰的女仆粗布裙子,一脸汗水,看他爬上烟囱,这才把门打开。
“哦不!”管事发出惊叫,又恐把管家迎来,立马噤声,挤进书房里,对着浑身是灰还跑出来的女仆大骂一通,让她滚回去烟囱里去。
姜恒在烟囱的位置不上不下,体力有些不支,爬下来简单,爬上去却难得要命,这烟囱里全是灰,摩擦力严重不足,他只能用力将自己卡在狭窄的通道里。
楼下的骂骂咧咧持续了一会儿,突然换成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姜恒睁大眼睛,支起耳朵,听出是赞恩的声音。
赞恩道:“既然是清理烟囱,骂人做什么,我在外面路过都能听见。”
那管事又鞠躬又带着女仆连连称错。
赞恩站在门口,柔和地笑了一下,目光轻瞥了一眼女仆干干净净的脸,又看向壁炉的位置。
“帮我向父亲禀报一声,我想在他这里拿一本猎人笔记,至于烟囱,你们过会儿再来清扫吧。”
赞恩对狩猎不怎么感兴趣,自己的小书房里大多都是和诗歌或戏剧有关的艺术类书籍,而领主和领主大儿子的书架里放得最多的就是狩猎、猎枪、猎马相关的书,他来这里找书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他进门时,稍稍把门掩住,在书架之间穿梭,又蹲到地板上,看到一些灰色脚印,轻笑起来:“太不小心,一眼就能看穿。”
赞恩拿自己随身携带的雪白手帕,踩在自己的脚底下,挪着步,将一串串灰脚印擦掉。
烟囱有灰尘簌簌而下的声音,壁炉里放着一块粗布,那些灰跑不出来。
隔着一层布,赞恩走过去,蹲在壁炉前,像是在和那块布说话:“西泽尔,是你吗?”
那灰尘掉落的声音更大了,不一会儿“砰”地一声,好在这块布提前被打湿过,重得很,没给风掀起来。
赞恩没等多久,那块布自己掀开一角,一张灰扑扑的小脸探出来。
姜恒眯着眼,想咳嗽却只能拼命忍着。
“如果你和我商量,我会帮你的,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是为了什么呢?”赞恩一脸不解,瞳孔里倒映着的姜恒十分窘迫。
姜恒干笑地说:“赞恩,你有办法让我出去吗?烟囱好难爬。”
恳求的语气听得赞恩眼睛微微弯起来。
“如果你晚上留下来陪我睡的话。”
最后赞恩拉来一个小推车,美其名曰要拉一些书,姜恒藏在推车里,成功回到了赞恩的房间。
一出去,他就疯狂地咳嗽起来,身上哪里都是烟灰。
赞恩叫仆人端来洗浴用的木桶和干净的毛巾。
最后泡进暖乎乎的温水时,姜恒长叹一口气,上半身疲累地靠在木桶边上,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眸看向赞恩。
文字杂乱地堆积在一起,赞恩看没几行就合了上去,与沐浴桶里的人对上视线:“你到我父亲的书房里干什么?或者说,你是不是怀着不为外人知的目的呢?西泽尔,我真不希望你对我隐瞒。”
现在不告诉也不行了,姜恒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赞恩,你还记得咱们之前聊过的康纳普吗?”褪去老旧长袍的姜恒,外表相当有迷惑性,看上去只不过是一个还没品尝过生活困苦的无知少年而已。
赞恩那精致的面庞陷入了恍然,静静看着他,想了一下:“你认为我父亲害死了康纳普?”
“还有奈特,只有一个康纳普可不够。”
“你有什么证据?”
姜恒噎了一下,难道要说领主和神父、邪教徒勾结,在背后坐享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