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你也这样觉得对吧?感觉跟顾时安的衣品差了好几条街。」
「呃……或许是术业有专攻。」
索菲亚绕到阿发背后,看了两秒,又绕回正面。“路易斯。”
“嗯?”
“西装没问题。头发……”索菲亚顿了顿,“你梳得太紧了。他脑门子全露出来了,看着像要上台领奖的乡镇企业家。”
路易斯的表情僵了一瞬。“这是我的专业判断。他的额头很漂亮,露出来显得精神。”
“精神是精神。就是太精神了。”索菲亚走回沙发,把杂志拿起来,翻了两页,“再给他抓松一点。留两撮碎发下来。别全往后梳。”
路易斯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着职业微笑,走到阿发面前,把刚梳好的头发又拆了,重新抓了一遍。这次留了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看着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索菲亚又看了一眼。“行了。就这样吧。”
阿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摸了摸头发,又看了看身上的西装。他的气泡框飘出一行字。
「天机,你猜他第一反应是什么?」
「多少钱。」
「哥也是。」
回到医院,阿发去了趟以前的普外科病房区。
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就亮了。管床护士手里的病历夹差点掉地上,旁边一个正在配药的护士连针都忘了拿。责任护士从治疗室探出头来,上下扫了阿发一眼,吹了声口哨。
“哟,这是谁啊?走错楼层了吧?”
阿发摆了摆手。“路过,看看你们。”
护士长从办公室出来,看了一眼阿发,笑出了声。“米其林三星。你是要去参加颁奖典礼吗?”
阿发咧了咧嘴。“谬赞谬赞。”
责任护士靠在护士站台面上,抱着胳膊打量他。“感觉我们阿发也算是出人头地了。”
阿发还没来得及接话,走廊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干上服务行业啦。”
周医生端着杯子走过来,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经过阿发身边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上下扫了一眼那套西装,又补了一句:“挺精神的。回头给我也介绍介绍那家店?我过年想换身行头。”
阿发看了他一眼。气泡框里飘出一行字。
【今天放过你,小子。】
下午两点,刘主任准时出现在八楼走廊。他也换了身西装,深色的,剪裁利落,跟平时穿白大褂的样子判若两人。阿发也是西装。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不像医生,倒像是那些精英高管。
刘主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门禁卡,递过去。
“拿着。以后进出要用。”
阿发接过卡,翻来覆去看了看。卡面上没有照片,没有名字,只印了一个编号和一串条形码。
「刷脸加门禁卡。这患者什么来头,搞得跟金库似的。而且刘主任今天也穿的西装,这两人是去探病还是去开会?」
「管理员,你猜猜看。」
「哥不猜。跟着去就知道了。」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门前。门是金属的,表面哑光,旁边墙上嵌着一台人脸识别设备。刘主任凑过去,设备扫了一下,绿灯亮了。他又把门禁卡在感应区贴了一下,门才咔哒一声弹开。
门后面是一段短走廊,再往里是一间病房。病房不大,但里面的设备跟普通病房完全两个画风。病床是一台封闭式的舱体,透明的罩子盖着,里面能看到各种监测线路和输液管道。舱体旁边的屏幕上跳着密密麻麻的数据,阿发看了一眼,大部分都认识,但有几个指标他没见过。
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来岁,脸色很白,瘦得颧骨都有些突出。她的眼睛闭着,头发散在枕头上,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这台机器含在嘴里一样,安安静静地沉在里面。
我飘在阿发旁边,看到那张脸的时候愣了一下。
「是她。」
「管理员认识?」
「那天晚上,阿发做完放射科手术,我在走廊上看到的那个。被转运床推着经过门口的女人。当时只看了一眼,脸没看太清,但轮廓和现在这个对得上。」
「所以管理员的意思是,这个患者之前就在医院里了?」
「对。而且她不是那天才入院的。转运床推的方向是住院部,说明她当时已经从某个科室转出来了。现在被安置在八楼这间特殊病房里。时间线对得上。」
刘主任走到舱体旁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然后转过身来,对阿发说:“这位就是我们集团的大小姐。已经躺平三年了。”
阿发站在舱体前面,目光落在女人的脸上。他没说话。
“三年前出了点事,之后就一直这样。集团那边请了不少专家,国内的、国外的,都来看过。没什么起色。”刘主任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院长把你调上来,就是想让你也看看。多一个人多一条路。”
阿发点了点头。“我看看病历。”
刘主任从舱体旁边的抽屉里抽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递给他。“都在这儿了。慢慢看。不急。”
阿发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