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为舟自然看懂了尽欢眼中的嘲意与戒备,他有些受伤。
“你就这样想我?”
“我该怎么样想你?”
陆为舟移开视线,不再自取其辱。他继续开口道:“但近些时日,你和淮与太过操之过急,已经打草惊蛇。其实之前许大人调查出来了一些结果,证据直指丞相。”
许尽欢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什么叫操之过急、打草惊蛇?陆为舟,你若是这般畏首畏尾,为何今日还要与我见面?你不知道我的目的吗?”
她歇了一口气,继续道,“你陆大人若是觉得扰了你的清闲,便离开吧。我早就说了,我现在不需要再和你有什么牵扯了!”
陆为舟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要淡定。
他甚至挤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尽欢,我绝不是那个意思。王丞相手眼通天,先前就算陛下知道他不干净,也不敢轻举妄动。世家格局已定,陛下都要受桎梏,何况是许大人和你们呢?何况淮与他未来是想继承陆家的。”
他轻叹口气,“尽欢,但我可以护住你。他们都不行。我只是想让你小心些,切莫大意。”
尽欢也差不多冷静下来了,可她还是怎么看陆为舟怎么不顺眼。
她对陆为舟有太多怨怼和委屈,又不能宣之于口。她只想和这个人再也不要见面。
可是陆为舟又总要往她面前凑。
她拿起酒杯,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才开口:“王阳秋?”
陆为舟点头:“世家之间盘根错节。王家虽然衰微,但也不容小觑。包括陆家。”
他浅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奇怪,又有些嘲讽。
“王家全靠王阳秋撑着,他插手科举也在情理之中,可又有些不对。”
陆为舟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他只是道,“反正你近些日子小心些,世家反扑不是闹着玩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将朝廷与世家之间的局势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说给尽欢听。
尽欢听他一直说个不停,有些烦躁。这些事情她之前已经有了粗浅的了解,而且她根本不关心什么世家和皇权之间的斗争。
她问:“你说了这么多,你可知道我兄长的尸骨在哪里?”
陆为舟沉默了,他莫名有些心虚:“这也是我一直在调查的。”
尽欢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她站起身:“少主若无其他事,我便先行离开了。”
陆为舟望着她的背影,声音微涩:“表小姐,这些东西,你一口都不尝吗?”
尽欢步子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陆为舟,那些只是我过去喜欢的东西。都过去了。”
尽欢推门离开,只留陆为舟一个人望着满桌珍馐,无言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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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为舟说的没错,过了没多久,宫里便传来懿旨。说是太后设宴,特邀上官家小姐入宫赴宴,还特别点了尽欢的名。
尽欢随着上官府众人跪在正厅接旨,听到这话她就明白了来者不善。
她捏紧衣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且去看看。
宫宴当日,尽欢换好了衣服。
她身着素娟内衫,罩着月白真丝罗锦,襦裙是烟青色提花缎子,衣服上用银线绣着玉兰花,从袖口到衣摆都开满了影影绰绰的玉兰。走动之间花朵纷飞,更显风姿。她腰间系着白玉珍珠腰扣,头上别着玉兰花簪,又戴了个珍珠步摇。
宫宴烛火闪烁,更显得她清艳绝伦,恍若神妃仙子。
她跟在慕容晓身后,只垂着头与上官云溪分立慕容晓身后。
今日宫宴,金钰只是妾室,自然不能跟来,所以尽欢只能跟着慕容晓了。
宫宴还没开始,就有个宫女走到尽欢身边,对她轻笑:“表小姐,太后娘娘召见。”
尽欢瞧了眼慕容晓的神色,慕容晓显然也是没有料想到。
她对眼前的嬷嬷笑了笑,也只能跟上。
宴会在承明殿,太后在偏殿等着她。尽欢随着宫女来到了偏殿门前。
她正疑惑着宫女怎么不带着她进去,却见宫女停了下来,对她道:“表小姐,你进去吧。奴还有要事,先行离去。”
没等尽欢阻拦,宫女匆匆离去。
尽欢直觉有些不对劲,也要原路返回。却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呼喊。
那声音很是熟悉。
——“欢儿。”
尽欢顿住脚步,脑子里各种思绪转过,她只能急忙转身,拉着眼前人来到殿里,关上了门。
“嫂嫂,你怎会在此?还假借太后名头传我过来,你可知那是杀头的重罪!”
谢容依旧身着素衣,只是上锈银线,也不算失了身份。她头上别着一朵白色的绢花,花蕊带红,似是桃花。
尽欢视线落到她头上的绢花,心下一软。看来嫂嫂心中还是念着哥哥的。
谢容拉着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欢儿,你怎会来到上京?”
尽欢正要将一切和盘托出,话到嘴边却有些犹豫。
她扯出一个牵强的笑,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嫂嫂,我还以为你也要归家待嫁,没想到你也来了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