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敛躺在陌生的地方,浑身无力。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睁开眼睛,也无法说话,索性接着回忆。
他还记得,因唐阁老将要致仕还乡,在京郊的庄上宴请宾朋。
父亲与唐阁老有旧,他便跟着家人一道来吃席面。
那场面盛大无比,浩浩荡荡的八仙桌摆满,看不到首尾。
其中有两桌,坐的都是裴家人。小辈们分了一桌,裴敛也在其中。
起初并无异常,大家敬酒聊天,气氛热闹。或许是不胜酒力,裴敛忽感不适,头晕目眩,然后便记不大清楚了。
只有被那女孩喂泔水的片段,印象深刻。
再转醒过来,人便已经躺在床上了。
又过了一日,裴敛渐渐可以掌控这具身体了,才睁开眼睛。
可面对陌生的环境,并不真切熟悉的家人,裴敛还需要适应。
便沉默寡言了好一阵子。
也是后来才得知,那女孩儿便是苏啸玉。
裴敛隐瞒玉扣这段没提。
苏小鱼听得认真,脑袋上冒出一堆问号,她实在忍不住了,插嘴问道:“你穿来时多大?”
裴敛脱口而出:“十年前十四。”
“我是问你穿来前。”
裴敛顿了顿,反问:“你穿来前多大?”
“我不是和你说过。我刚进公司,二十一,你呢?”
“和你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苏小鱼追问。
“你问这个干嘛?”裴敛没好气道。
“哎呀。”苏小鱼两根手指绕圈玩,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你在现代的时候,有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裴敛果决道。
“真的?”苏小鱼喜上眉梢,轻声嗫嚅,“我也没有。”
裴敛清了清嗓子,别扭道:“知道了。”
那模样看着一本正经,却硬生生被苏小鱼看出了那股娇羞味道,这还是头一回呢。
她色从胆边生,突然凑头过去,在他脸蛋上“啵”了一记。
猝不及防地被亲了,裴敛手忙脚乱地整理被子,朝被洞里一埋,眼睛闭上,逐客道:“我困了,你该回软榻去了。”
苏小鱼有些失望,暗骂裴敛装什么正人君子,好像午后那几个时辰,他没参与似的。
再说了,分明是他主动的,现在这样算什么。
苏小鱼气不过,故技重施,被子一掀钻进去,贴着裴敛的后背,躺在一处。
她明显能感觉到,对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可这回,裴敛倒比在密室时沉得住气,他咬着牙命令道:“别碰我,别影响我睡觉。”
苏小鱼顿时觉得扫兴,朝里侧挪了挪,与他分开一段距离。
暗骂了他一句“渣男”,突然问道:“裴敛,你在现代叫什么名字?”
“裴敛。”
“陪练吗?”
“就叫裴敛。”
“一模一样的?”
“是,同一个裴,同一个敛。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嘛。”苏小鱼小声嘟囔,“真不公平,为什么不给你用谐音梗。”说完这句话,便迷迷糊糊睡着了,睡相颇差,挤压着裴敛的生存空间。
裴敛朝外挪了又挪,终是不敌她七仰八叉地侵略,最终坐了起来。
一夜难眠。
苏小鱼翌日起床,便察觉腮帮子酸痛的厉害。
她“啊哦”着张嘴活动,不得缓解。
以至于不得不命珠花,改变了今日的菜谱。
“今日牙口不好,叫老孙媳妇把菜都煮得软烂些。”
珠花应下,见苏小鱼不停地揉脸,调笑道:“昨日也不见少夫人啃了什么硬骨头。用晚膳的时候胃口也不大好。不会是躲起来偷吃了吧?”
“我都没出新宅的门,偷吃什么。”苏小鱼嘴上不认,却是心虚的。
她昨天确实偷吃了,偷偷吃了嘴子,算不算。
只怪自己经验不足,原来亲得久了,第二天的副作用这么大。
洗漱完,苏小鱼在外屋遇见了裴敛,不出所料,他今日又打算赖在家里了。
“早啊。”她打了个招呼,坐到饭桌前,手在几样小菜上头周旋,最后落在一碗清粥上头。
裴敛已经用过早了,忍不住打趣:“吃这么清淡?今日这酱瓜腌得味道不错,脆口的。”
苏小鱼粥都是生吞下肚的,自然不会吃什么酱瓜,便不去搭理他。
珠花不想裴敛的话掉在地上,赶忙解释道:“九爷,少夫人今日吃不动硬物,她牙口不舒服着。”
“哦?”裴敛意味深长地看她,眼里似笑非笑,“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