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表情丰富的,不停给他暗示。
裴敛淡然一笑。
裴鸣脸色倒不好看了,双手捧肚子,轻拍了拍,释然道:“你看看你。我刚回来,本想着歇几日再同你说的。非要逼着我讲。”
“大哥,不管什么事,你早些说了,我也好早做准备啊。别又像从前那样,每回都是火烧眉毛的,急得半死。”裴敛是被他这大哥坑怕了。
一有难题就来寻裴敛想法子,还喜欢拖时间,不把事瞒到最后一刻,是不肯交代的。
遂裴敛也只有先将他一军不可了。
“哎呀。”裴鸣朝后靠靠,觉得不舒服,拿了两个垫子放在腰后,才算坐安稳,缓缓道:“不是我不讲,这不是弟妹还在这儿嘛,回头我同你单独说。”
苏小鱼识趣,立马便道:“大哥,我正好有点事情要忙,先失陪了。”说完要走。
被裴敛一拽,坐到了他腿上,道:“大哥你说吧,我同小鱼夫妇一体,她早晚都会知道的。”
苏小鱼小脸一红,挣扎着站起来,尴尬地不知如何事好。
谁知这时候,“刺啦”一声。
裴鸣那大肚子竟然把衣裳给撑裂了。
外三层里三层的布料都撕开了,露出一块白花花的肚腩。
这下尴尬之人换了,裴鸣大吸一口气,把肚皮收回,手忙脚乱地从背后抽出个垫子遮挡。
苏小鱼忍不住“噗嗤”一声,朝裴敛对视一眼。
后者看了看她的脑袋上的字幕,也忍不住笑了。
裴鸣丢人丢了个大的,无奈起身,肚子上顶着个垫子,抱得牢,讪笑道:“本想今日同九弟、九弟妹一道用饭的,现在看来是不方便了。这顿饭先欠着,我明日再请。”朝裴敛使眼色,慌忙朝外头走,“至于那事,不着急。”想要拍拍裴敛的肩膀,却腾不出手来。
他那个大肚子高鼓着,一个小小垫子也捂不严实,左右手齐按着,仍然直穿凉风。
新宅内一进一出,啥正事儿都还没说上,人已经是累着了。
裴敛叫人套了马车,送他回裴府。
不多时,下人又来传话,说大爷着了凉,腹泻,请吃饭的事便又推迟几日。
*
裴府寿康居内,老太太坐正堂主位,端着长辈的架子,睥睨着大少夫人。
大少夫人闻不得异香,被屋内气味熏得眼眶湿润,鼻内流涕,仍老实坐着,只是拿了帕子一下一下地擦。
贺婉清坐在她边上,手中盘串,惋惜道:“你同鸣儿年纪都不小了,辛苦你为裴家开枝散叶。”
大少夫人怯怯的,心虚道:“媳妇不敢领功,明年,明年再努力。”
“这么多年了,你的努力要是得用,早就生出儿子了。”贺婉清冷冷的。
“是媳妇没用。”大少夫人掩住口鼻,硬生生憋下一记喷嚏。
裴家有多看重子嗣,她心里是清楚的。
好比裴鸣这一辈,只有身为主母的贺婉清生下两个儿子。
其余四房妾室,生养的全是闺女。
要说其中没有老太太同贺婉清的手段,大少夫人是不信的。
毕竟,她刚嫁入裴府时,贺婉清就同她说过。
“鸣哥儿将来少不了纳几房妾室,女人之间的争斗并无意义,你别捡了西瓜丢了芝麻,早早为裴家诞下嫡长孙才是要紧,记住,是长孙。”
由此可见,贺婉清极其看中嫡庶之序,故而也是这般要求她的。
由于大少夫人迟迟没有生出儿子,故而裴鸣的几个小妾房中,避子汤是日常备着的。
可她一连生了四个闺女,裴家的长辈对她意见颇多。
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也垮了,光是嘴上说要再接再厉,也没有多少用处。
果不其然,老太太道:“大孙媳妇,既然你们今年提前回来了,就抓紧着这段时间,为明年生儿子的事好好筹谋。城东的白马寺,香火极旺,很是灵验的,你从明日起,务必每日烧得头香,以求佑你明年能为裴家诞下重孙,不然……”
老太太脸上难看,扫一眼贺晚清,后者心领神会,把话接了过来,道:“大儿媳,我知你生养四个姐儿不易,眼瞅着你和鸣哥儿都三十有余了,你还能不能生得出,也不好说了。可裴家是不能绝后的,你也不想担上这么重的罪名吧。”
大少夫人仓皇跪下,也顾不上用帕子擦了,吸吸鼻子,保证道:“媳妇一定日日烧头香,求观音娘娘给裴家送子送孙。”眼底却尽是慌乱。
从前,她要担心的只有生不生的出男孩这一桩事。
而眼下又不同了,裴家并非只有裴鸣一个嫡子。
裴敛也是大夫人亲生的。
如今他也已成婚,要是让九少夫人抢在她前头生下男孩,裴家的产业,对于裴鸣一房来讲,恐怕是要保不住了。
大少夫人握帕子的手,狠狠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