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叶知舟就要来到跟前,朱屿紧张地抓住衣角。谁知,他却在离她仅一步之遥时,转身径直走向了卧室。
朱屿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之前预设的种种场景与对话,全如泡沫一般,被叶知舟这突如其来的转身冲了个干净。
脑中一片空白,待她反应过来冲进卧室,他已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挂进了她的衣柜。
“你的行李箱平时都放在哪儿?”
叶知舟将清空的箱子合上之后回望朱屿,神情、语气一如电话中那般,平静得教人捉摸不透。
“叶知舟!”
压抑到极点的朱屿终于出声,她不知道叶知舟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关于昨夜发生的一切她已全部记起,她不知道他为何要将那酒后的荒唐继续下去,她也不允许自己再与他有任何交集。她现在所能做的,除了制止还是制止。
“昨天晚上的事,不光是你,我自己也有责任,咱们——”
朱屿从未有过如此难言的时候,道德感与负罪感像两只强而有力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过了半晌,她终于说出了下半句:“咱们就当扯平了,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全都忘了吧!”
“忘了?”
才被提起的行李箱又被轻松放下,叶知舟抬起幽深如潭的双眼,径直望向站在卧室门口的朱屿。
“真的说忘就能忘吗?”
说完这句话后,一抹哂笑浮现在他唇角的一侧,随后,他深吸了口气,摇头道:“如果你真的忘了,那么昨天晚上,在我耳边说‘叶知舟,我好想你。’的人又是谁?”
皎洁的月光,浑重的喘息,明明窗户未开,窗帘却在眼前一荡一荡犹如海浪潮汐,昨夜的旖旎浮现在叶知舟的眼前教他难忘。
“朱屿,放弃吧,我和你之间,谁都做不了那个狠心忘掉一切的人!”
深埋在心底十多年的秘密终于在这一刻被叶知舟曝露在空气之中,朱屿只觉自己像一个拼命想要越狱的逃犯,这十几年来,她自以为早已脱离了禁锢,可事实却是,她自始至终就未曾逃脱。叶知舟的摇头否定,就像是一束强光,将朱屿定在了原地,让自以为掩藏完美的她,暴露了行踪。
她全身克制不住地颤抖,连带着牙齿都在打颤,她不想让叶知舟走近,却又阻挡不了他坚定的步伐。他每向前一步,朱屿便无助地后退一步,此时,东升的太阳恰好悬在了窗外那片天空之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卧室,在叶知舟的身后拖着长长的身影。此刻的他仿佛一位高傲冷冽的黑天使,缓缓张开他那巨大无比的黑色翅膀,将朱屿一步步逼退至卧室门与衣柜之间的夹角处,让她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