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望着他,过了几秒忽地就笑了一声,右手搭上他递来的掌心。
“正合我意啊,我可不会拒绝你。”
隔着手套传来的是一片冰凉的触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我借力站起。
才站稳,那只手虚虚把我带近一步,下一秒便松开了,仿佛是怕牵动我肩上的伤。
伤口在另外一边。
“回去吧。”我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没让他缩回去。
冰凉的雨水顺着他手套的纹路流过来,又缓缓从我的尾指滴落,分不清是谁的温度。
掌下的手几不可察地僵硬一瞬……我几乎以为他要抽回时,那只手却轻轻蜷了蜷手指。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将伞往我这边又倾了倾。
唔,这次的雨伞就不用谦让了。
雨声铺天盖地,我们并肩走在雨里。
战斗形成的凹坑落在身后,渐渐积满雨水,地面残留的焦黑痕迹也正在被洗涮冲淡。
伤口前面泡了半天,现在时不时就传来点火辣辣的感觉,给我脑袋整清醒几分。
走了片刻,我侧目看向腰间的蓝火提灯。
先前那阵躁动早已平息,火焰安安静静地伏在灯芯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刚刚包括以往它就经常出现某种“自发”性的举动,比如智能引路、逼退触手、控制狂猎、在猎月人出现前就提前预警等等,怎么都不像一盏赋予了火焰灯芯该有的本事……
我又看向菲林斯衣摆,他方才赶来时衣摆末尾燃烧着的几缕幽焰已经熄灭了。
身旁的人察觉我的动静,微微侧过头来。
漆黑的雨幕衬得那双鎏金眼瞳在夜里格外的亮。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运气,三次就是别的东西了。
细密的雨点打在伞面,啪嗒啪嗒地响。
我收回视线,又瞥了眼身旁的人。
“这灯。”我松手解下腰侧的蓝火提灯,朝他晃了晃,“不单是盏提灯吧?”
周遭雨声沙沙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菲林斯从我手中接过灯,悬在我们中间。蓝火腾起,幽蓝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也映着伞沿不断垂落的雨线。
他垂下眼看着那团火,半晌。
“它是我的一部分。”他说。
“所以有些事,”他慢慢抬眸看向我,一抹幽光在眼底划过,“我总要比旁人早一点知道。”
我“哦”了一声,前倾凑近了些去看那簇火,想了想,又转头打量他。
他语气平淡,没什么波澜,像在说一件早就决定好要告诉我,只是恰好等到今天的事。
果然一开始送我灯也是有监视的一环吧。
这能力,还挺神奇的。
像是有自我的生命力一样。
“那以后灯再乱蹦,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偷看?”我半开玩笑道。
菲林斯抬了抬下巴,神色又恢复了平日那种淡淡的样子。
他重新把灯挂回我腰侧,动作轻而熟练,末了还用指尖拨了拨灯顶的提环,让它在我腰间摆正。
“必要的时候,我会在。”他说。
我一时没听明白他答的是哪句。
反正疑惑被解答了,我晃了晃头,继续看路。
许久,耳畔传来一声似是无奈的轻笑。
更远的山影在云层下匍匐,蓝火提灯摇曳着,最后归于一片安稳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