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命中注定不能靠近的人,还要以这样的方式靠近?
沈遇沉默地望向屏幕里的许多消息,他点开了聊天框,想发些什么过去,却发现自己连一条讯息都不敢发。
因为他的好友申请里,多了一条来自苏月牙的申请。
他知道,如果接受了,她一定会说些狠话的。
但他还是同意了。
他还是要通过她来了解苏月茹的近况,所以一边忍着袭卷的痛苦,一边礼貌地发送了‘你好’。
这样的礼貌,是他来往交过很多朋友学到的社交礼仪。
【唱清】:你能不能离我姐姐远一点。
【唱清】:那条新闻,是不是也和你有关系?
……
【接不上话】:不是。
【唱清】:你知道我是谁,沈遇,你的出现,只会给我姐姐带来麻烦,给我带来麻烦,而且我已经处理过这件事情了。你想让我怎么把你考取了各个区域内审判者证书的事情说出来?你想让我怎么把你做过的这些事情说出口?你是一个很让人讨厌的人,所以你能不能远离我姐姐的生活。
【接不上话】:好。
【唱清】:你弄得好像我威胁了你一样。
【接不上话】:你没有,是我自己不想和她一起念书了。
【唱清】:那你还敢来找她?
【接不上话】:我没有找她,只是这条新闻对应的人是我也在帮的人。
【唱清】:你让我感到恶心。
……
沈遇愣怔了一下,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办法割舍这段情感,没有办法放下,没有办法逃离出去。
这样的情感,就好像樊笼。
无尽的樊笼。
把他困囿住了。
“你怎么能不恨我?”
他好像梦到过她。
每年新年初始,好像都会有一个相似的梦。
她这样问过他。
“我有什么理由来恨你。”
他叹息了一声,垂眸。
他有一个不可言说的心魔,在疯狂地让他至少找一点她身上的错处,毛病,一点一点挑出来,剔除出去,再让他一点一点变冷下来。
直到变得彻底冷漠。
它时常来扰乱他的思绪。
时常压抑的情绪曾经决堤过,不可避免地把他逼到一个近乎脆弱的地方,让他彻底崩溃。
而在崩溃过后,面对他自己的心魔,他终于有了勇气,想要一把锋利无比的刀,把它给杀死。
“我没有资格来恨什么,这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他低声道,“请你,别再干扰我了,我不想说出那样的话来。”
有时候,他想烫伤自己,冷水浇灌自己,直到能把缠绕他的梦魇,时不时出现的自己一起杀死。
他想给自己留一点体面。
而不是梦到这些之后,彻头彻尾的绝望。
但他的心魔不是一个听话的心魔。
他的心魔就好像是INTJ型的人,长有和他一模一样的外貌,总在一定的时间出现在他的梦里。
像有计划一样。
很多的话语,他当着苏月茹的面说不出来。
他的心魔就来折磨他了。
一遍一遍,直到痛苦累积了很多年。
“你看看苏月茹,她生活得那样好,她的身边优秀的人那样多,她并不缺你一个,你看看你自己,长什么样子?”
“看看这些审判者吧,他们比你长得都好看。”
“你苟且偷生,是你让她生还,你凭什么来这么做?”
“你别忘了,你身上的任务是什么。”
“你永永远远,都没有那个资格。”
……
不知道为什么,太想有的东西,总是会失去。
身上肩负的使命,是永远没有办法更改的。
为什么?
沈遇有时候崩溃到想蜷缩在被子角里,放声大哭。
可他哭不出来,因为他的礼貌,他的风度。
以及他身边,还有一个陪伴自己,监督自己的方南寻。
还有多少年?
这样违心的话,违心的事情,这样的东西,我们还要持续多长时间?我还要听这样的话,听多久?
他见不了她了,连一句话,一声叮嘱都不能有。
“你应该去和别的人相守一生……这就是你的命……”
……
“那你杀了我吧。”
沈遇麻木地看着那个和他长有一模一样脸的人,“你杀了我,让那个别的人有自己喜欢的人,让别的人自由吧。”
“我怎么会杀了你?”那个人说,“你的使命还没有做完,你怎么会死?没有人会让你死,只怕你自己想不开,自己死了,还要牵连人呢。”
‘只怕。’。
‘你自己想不开’。
沈遇品鉴这两句话,就好像自己在出租屋里品鉴那些冷掉的汤泡饭,幻想汤就是糖,品鉴了整整五年。
想到不止五年,要品鉴超过五年的年数,沈遇就感受到了深深的厌倦。
深深的自我厌恶感。
‘你的性格原来不是这样的’。
‘怎么出去了一趟,你就变样了’。
沈遇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打算。
所以他想逃离了。
他想逃离这里的所有人,这里的一切。
可偏偏因为他擅自篡改了苏月茹原本的年龄,导致了他和她之间的错位。
他以为方南寻至少会让他忘记怎么和她的初次相识,忘记她的名字,忘记和她的一切的。
可方南寻没有这样做。
而是这样一年又一年。
重复到沈遇想到这件事,就痛苦不堪。
他想要面对苏月茹的时候,冷起一张脸。
但他完全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