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Du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SoDu小说网 > 我是龙傲天奸相的遗孀 > 第1章 第 1 章

第1章 第 1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陈怀山站在讲经台上,缓声讲解道,“如何理解这开篇之语?不妨参看《论语》中夫子所说的‘修己以安百姓’。‘明明德’,修的便是己身;而‘亲民’,求的便是安百姓。”

浓郁的点心香气飘来,扰乱了陈怀山的心绪,他转头看向台下。

堂内众人皆端坐而聚神倾听,唯见一位装扮雍容的方圆脸夫人,正与仆人交耳窃语,她手里端着城中闻名的三合居点心,心思完全不在台上。

哪怕对方是这场讲经最大的出资人,在圣道面前也不该如此轻慢。

陈怀山掸了掸袖口,朗声发问:“河东郡夫人,你来说说,何为至善?”

“何为至善......”被点到名字的郡夫人裴柔嘉重复一遍问题,沉默片刻后,缓了缓作答:“符合本心之理即为善。至善则是求取是理,进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裴柔嘉回答。

在裴柔嘉回答之后,后方传来一声嗤笑,“从心所欲……高相当真是从心所欲,看尽万花不思归。只要裴夫人规矩足够少,那便是不逾矩。”

此言一出,引得众人侧目。人人都知道高相家那点子丑事,但平时都留着体面不敢多说,这会儿有人大庭广众道破,便是不给裴夫人脸面。

座下的李夫人便是说话之人,面对目光,她倒也不怯场,站起了身子:“裴夫人此言差矣。善为仁善,善心之意。至善便是做到至仁,于己仁,于家仁,于百姓施以仁举。”

她说罢,轻蔑地看了一眼裴柔嘉:“可惜,全大幽子民都清楚,高相家写不出‘仁’这个字。”

“那我可真伤心。”裴柔嘉看了一眼李夫人,脸上看不出半分伤心。

未等李夫人得意笑容在脸上挂久,裴柔嘉很快话锋一转,质疑道: “李夫人说全体黎民百姓都知道的事?”

“然也。”李夫人答。

裴柔嘉谦谦一笑,继续道:“既然如此,我也是大幽子民,可我居然不知。那只能说明一点:李夫人说错了。”

李夫人自知己话有漏洞,认了倒霉,便也不再纠缠。

怎料,裴柔嘉伶牙俐齿并未停下,她以怜悯的眼神看向哑口无言的李夫人,讽刺说道:“我这是为李夫人伤心,也为……我的远房堂嫂伤心。”

“你——休要攀扯他人!”李夫人矢口否认:“只是我出于公义,看不惯高泉这等蒙蔽圣心的奸臣当道。”

“那我更要为你伤心了。你看不惯他,对付不了他,只能找我来撒气。”裴柔嘉笑眯眯地说完,随即转身,朝台上陈怀山致歉:“因我等一点私事打扰了先生传道授业,实属不该。敬仪这就离开,不影响先生和其他弟子。”

“无碍。”陈怀山捋了捋胡子,他怕得罪裴柔嘉,下次没得讲座请他,断他后续财路,忙给裴柔嘉递台阶,又问:“裴夫人见解独到,至善在心里。只是老夫好奇,夫人当如何求至善?”

“至善是心之本体。人之初,心若明镜,却因境遇而为私欲所蒙蔽。若想达到至善,除却要时时观心察欲。未入世,那便是纸上谈兵,欲达至善还须要到事上磨砺。良知一有指引,便立刻去行;私欲一经觉察,便立刻摒弃。如此,可使心重获明净,达到精纯无杂。”裴柔嘉说完这话,看到陈怀山点了点头。

陈怀山殷切附和道:“依裴夫人所见,至善是惟精惟一的结果。此言启发老夫颇深。想不到夫人如此年岁,便有这般通透见解。”

裴柔嘉道: “敬仪不敢贪功。这话是多年前,偶然听一位隐士所言。当时只觉得想法新奇,便悄悄记下了。我仅是拾人牙慧罢了。”

陈怀山没接话,只是缓缓捋着胡子,回忆了裴柔嘉的过往。

她哪里认识隐士?

高泉吗?

多年前裴柔嘉在乡间与高泉合作讲学的时候,高泉称得上撙节,后来重返官场,步步高升,所作所为.........一言难尽!

等陈怀山抬起头时,裴柔嘉早已匆匆离席。

*

镜心堂外面着实有点冷。裴柔嘉出了门,怀里仍裹着尚且热乎的三合居糖火烧,她看向身边小仆:“你刚刚送点心的时候,说是家中有急事?”

小仆压低声音道:“高相出访云津道时仙逝了。”

裴柔嘉愣了一下,越寻思越觉得不对劲:“这玩笑并不好笑。相公离京前,特意向太医署的医监请过平安脉。他脉象康健,也没个心疾之类的,不像是会猝然驾鹤的。”

“不是病逝,是被雷劈死的。”

“什么?”裴柔嘉惊愕。

小仆知道这话离奇,仍继续道:“夫人,此事千真万确。留琴陪主子一同去的云津,他知道消息后立刻快马加鞭回来送消息。”

好端端的还能被雷劈死,这事未免太玄幻?

裴柔嘉搂紧怀中的火烧,油印子透了出来。

她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这消息,才意识到不管怎个死因,高泉是客死异乡了。她忽然眼前一黑,眼眶热起来,双腿也站不稳,身子也摇摇欲坠。

旁边贴身大丫头逐云,急搀着她的胳膊,提前掐一把她人中。

裴柔嘉深呼一口气,脑袋清明了,扶着逐云重新站好。她微微摇头,憋回去热泪,很快镇定下来,转而又问小仆:“这事过去多久了?”

小仆道:“昨晚刚发生的事。”

裴柔嘉默算两地距离,沉吟道:“应该不出五日就会传到蓟城。”

“怎么办?”逐云面露焦虑之色,绷着身子:“高相的嫡长兄,还有您堂兄等亲戚若是知道了,怕是要想尽办法吃咱们绝户了。”

裴柔嘉摇摇头: “高家人不足为惧,至于堂兄......”

想起两天前在巷子里挡路的裴过,她不由得深深叹气,“兄长倒是不会,杨氏说不准,她近来被玄莲教迷了心智,看我就像看灭世魔头。不过,咱家不还是有却恙吗?”

逐云道:“对。那个挂在您名下的庶子,被高相送去高家族学寄宿。”

裴柔嘉想了想,“他在那里避避也好。你先派人去趟杜宅,把大娘子高夹钟叫过来。至于我亲生的高致婉,她今早出门赏花,你派人通知一下。”

裴柔嘉吩咐完,登上了马车。马车绝尘而去,径直回去了高家。

前夜下了雨,湿漉漉的街道两侧夹着叫卖声,四处皆是水洼。马蹄疾处,泥水飞扬,惊得路人纷纷掩面避让,仍有不少泥浆迸溅到道旁行人的衣摆处。

小贩掸了掸染污的衣服,皱着眉抬头。待看清疾行的马车是左仆射高泉家的,便是恶狠狠地瞪着。他死死瞪着那马车,在长街尽头缩成一点,直至彻底消失,这才转过头,朝黑而发臭的地面啐了一口唾沫。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