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孩子亲亲热热地抓住了她的手:“周茳和,我们一起走一段吧。”
周茳和有些受宠若惊,但也没有拒绝她。她没有问如何知道她的名字这种问题,不是很清楚的吗,她“出风头”了这么几天,在高中范围这么局限的地方自然很多人都知道她的名字了。
“我叫宋愉。”那个女孩子自来熟地介绍了她自己的名字。
周茳和对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这个名字,听着跟‘送鱼’似的,你之后不要用这个谐音梗来笑我啊。”
周茳和不习惯陌生人这么熟络地跟她开玩笑,但她能感受到那个女孩子的好意,就有些着急地摆手:“我怎么可能会笑你呢?”
宋愉冲她一笑。
“我知道,你别怪我跟你开个玩笑,只不过确实之前好多人都这样跟我开过玩笑。”她顿了顿,“周茳和,这件事情并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困在这件事情里了。如果你还是觉得痛苦,一定要选择让自己能痛快的方式,采取合理的途径解决问题,而不是憋在心里。”
周茳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这几天听多了“少跟他计较”,“她配不上凌展吧”以及“凌展竟然跟她这么普通的人搭上了关系”这样的话。她愤怒,她怨恨,即使她心里一直跟自己说“你没错,你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凌展,错的是当初拦着我不让我走的那些人,我高中里只要好好学习,其他的事情跟我无关,全都无关”,但她竟然也还是被别人这些话影响了。
她明明知道自己没错,但还是自卑了;她也明明知道自己从来不想和凌展扯上关系,是他揪着她,因为一个愚蠢而可笑的大冒险游戏,非要问出她名字。他若是还有点正常人的良心,就知道不应该因为面子问题,牵扯伤害任何一个无关的人。
她看着眼前的宋愉,眼里浮上一层薄泪,她吸了吸鼻子:“好,谢谢你。”
宋愉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加油啊周茳和,我们不能也不该因为别人的所作所为而被打垮,即使你觉得很无奈很痛苦,也请努力地继续好好学习,别被影响了,那真的很不值。”
宋愉的班级到了,她向周茳和挥挥手,走进了班里。
周茳和也茫然地向她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直到站到班级门口,恍然知晓自己的班级到了,上课铃打响了,她打开门看见班里同学、老师都到位了,只有她的位子上还是空的,突然,她想到了那个声音,之前帮她说话的那个声音,咬字带着特有的节奏,声音同样干净利落。也许,那个人就是宋愉。
她心中欣喜,但却以眼泪——这常被人认为是难过的形式呈现出来,她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去。
对她讨厌的人,她厌恶在其面前流泪,以为这是软弱的表现,但若有人能明白她的心境和处境,给予可给的一些安慰,她却无法不感动于其为人、心性,因为她终于还知道,这世界上并不只有恶劣之人,这世上仍旧有真诚、勇敢的可爱之人。
谁对她是好意,她能分辨得出来。或者说,当一个人处在风暴中心时,仍旧有人能愿意与之成为朋友,这就是一种支持。更何况宋愉本与她并不相识,能做到这样,可谓一种幸运。
晚上回到宿舍,她给自己的父母打了个电话,这其实比较稀奇。周茳和自从觉得每日晚上的一个电话聊的只是她的三餐,偶尔欲言又止的成绩,以及其他随便的东拉西扯,甚至因为很多时候没有那么多事情可讲而使一个电话变得很尴尬的时候,她就不那么想打电话了。
她静静等待电话接通,是她妈妈的声音。
“喂?”
“妈妈是我。”
“今天怎么想到要打电话回家啊。”
她一颗难受又忐忑的心略定了下来:“我就是想你们了。”
那边默了片刻:“今天吃了点什么,这几天还开心吗?”
“就是跟以往那样吃,至于开心不开心的话……还行吧。”
她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提。
“洗好澡了吗?”
“洗好了。”
又是沉默。
“那你们是不是要睡觉了?”
周茳和看了一眼手表,点点头,但想到这是在打电话,对方看不到,于是说:“是,那要不先挂电话了。”
“好,你早点睡觉吧。”
她只是觉得心里更空落落的,不知道心落在何处。
*
周茳和擦掉眼泪,从抽屉里拿出了日记本,写了个日记。
她合上日记本,将它放到抽屉里,给凌展发了个信息:“明天我要吃芹菜馄饨,想办法不要让它坨了。”
凌展几乎是秒回:“好。”
“还要再吃什么菜吗?”
“不要,要么你记得给阿姨加工资,每天平白无故多做一顿饭。”
“我知道的,早就加了。”
她将手机搁置到一旁,放下手机去洗澡了。
凌展仍在免打扰的列表里,他发过来的“明天你会给我答案是吗+祈求的表情+期待的表情”她自然也没看到,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习惯性点开微信,脸上不免浮现微笑,他期待着未来被她骂还要给她花钱的生活吗?
这样的话,她也很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