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展心中微微失落，但很快周茳和说：“可以。”

他心情马上由阴转晴。

好想亲她，怎么这么好，这么可爱。

她拿了六件T恤，三种样式，让凌展拿着，自己付了钱。

付好钱后，凌展一手拿着那个袋子，一手继续牵着周茳和。

周茳和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实在不解，为什么他这么容易就能开心？

“因为这几件衣服，你就这么开心吗？”

“当然。”

“你送我的东西不知道可以买多少件这个衣服了。”

凌展很认真地说：“不一样的，你送我的东西，价值不是用钱来衡量的。”

“那用什么来衡量呢？”

他说：“我也不知道，总之，很重要。”

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不是用言语就可以说得清的，她送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真要说的话，那价值大概就是用他对她的爱来衡量的。

然而，他知道，自己对她的爱也是说不清的，这么复杂的一个字要是真能用说就能表达出来就好了，不过，不管怎样，他都会一直说爱她的。

至少，她需要知道有人在爱她。

周茳和不强求他说出点什么，只是在他们往前走的时候，周茳和发现前面有个熟悉的背影，穿着和纪若晴一样的衣服。

就在她感叹巧合的时候，那个人回了头，她没戴眼镜，看不太清，但那个人牵着她的朋友朝她走了过来。

走近了，就是纪若晴。

“好巧啊。”

“是很巧。”周茳和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并不巧，她早就说了要来。

但她脸上还是维持着笑容，夜市人人都有资格来，什么时候来她也管不着。

“老婆，这是你同事吗？”凌展凑到她耳边问她。

“嗯，我们是一个公司的。”周茳和偷偷回答他。

“这位就是你男朋友吧？”纪若晴好奇地看向凌展。

“对。”

纪若晴的朋友看着凌展，似乎是有些疑惑的样子，还回过头看了纪若晴一眼，有些犹豫地开口：“你是凌展吗？”

凌展有些惊讶地和周茳和对望了一眼，犹豫着说：“你认识我？”

“真的是凌展吗，我就觉得很像。”

周茳和看了看她们，又再次看向凌展，凌展还是一脸迷惑。

那个女孩子大概觉得自己打扰了他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都是一个高中的，但是你可能不认识我们。”

听了这话，周茳和表面平静，心里却在想“千万别认出她是周茳和”，但一想，纪若晴终归认识她，这件事情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所以她干脆主动说：“没关系，我是周茳和，我该更不好意思。”

凌展脸色骤变，他听懂了周茳和在说什么。

“啊你是周茳和？天哪，所以那个时候说的传闻是真的？”她一副磕到了的样子。

周茳和抿起嘴沉默不语，凌展观察着她的脸色说：“对，是真的，我单方面喜欢周茳和。”

周茳和听了这话微带些讽刺地笑了：“没错，是这样。”

纪若晴静静地看着他们，在他们聊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好了，他们是出来约会的，我们不要打扰他们。”

纪若晴这时才不好意思地冲他们笑了笑，拉着她朋友走了。

凌展心中憋闷，这毕竟是他和周茳和的第一次约会，但他偏偏不能怪人家，因为是他曾经蠢，做错事情，惹得她不开心。

“老婆，你不开心了？”疑问的语气，肯定的想法。

周茳和点点头：“是不太开心。”

凌展无奈地拧眉：“那你想回家了吗？”

“回吧。”她逛得也有些累了，然而最主要的是，她的手已经紧紧抓着衣角。

一种羞耻的情绪在她心中回旋荡开，她只能睁大眼睛，期盼泪水不要落下，或者泪水掉下得快点，不要让人看见。

周茳和转身往回走，凌展跟着她。大概走了两三步，远处恰好有烟花升起，在空中绽放，“砰”地一声，周茳和不由得回头，也正是在这一瞬间，她的眼泪溅到了凌展的手臂上。

她想，应该是旁边小区里的人在放烟花，距离不近，但也足够让他们看清。

“砰”，烟花升至最高，整个天空都仿佛被照亮了。窸窸窣窣地，细小的烟火掉下来。

接着，一朵又一朵，烟花次第升上了天空。

周茳和此前不热衷于看烟花，但此刻，她所有心神都为烟花所攫取。或许是因为，此刻人群中，很多人也回头看那烟花，她只是这人群中的一份子，被他们所感染而一起看，又或许是她刚刚情绪差点失控，这样一场烟花，给了她一些虚妄的安慰。

突然，周茳和看见，就在他们旁边，一个女孩子骤然跳上一个男孩子的后背，那个男孩子被撞得往前走了两三步，他抱怨：“我刚刚差点摔倒。”

他嘴上这样说着，但还是把那女孩子往上托了一把。

那女孩子兴许早就知道，她笑嘻嘻地搂紧了那个男孩子的脖子。

周茳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那女孩子身上还穿着校服外套，像是高中生。

她高中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她只想着要好好学习，这不是她的青春。

看到这样的情景，她不免有点羡慕，但是也不是羡慕谈恋爱，而是羡慕那个女孩子明媚的笑脸。

但是她也从不后悔那样的高中生活。她在那个时候的努力最终让她上了不错的大学，只是看到这样的青春的生活，也还是会觉得青春真好。

在这一刻，她突然很想跟凌展分手，离开他，找寻自己真正该走的路。但是什么又是该走的路，辞职做别的，还是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

她很怕自己会选择第二条路，那么就会跟当时的目标渐行渐远了，也跟那时为了那目标而放弃了自己的理想相违背。

如今凌展好歹算是免费司机和免费厨师，帮她节省了点钱和时间，让她略能少些上班阻力。

她看了眼凌展，想，这就足够。

凌展不知道，就在刚刚，周茳和想过要和他分手，自然也不知道，她又因为他所做的事情，延长了他能做她男朋友的时间。

凌展手臂上滴到眼泪那刻，他还以为要下雨了。他刚要跟周茳和讲，就看见烟花绽放在半空。

在这样美的情景下，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周茳和，才发觉她的脸上还有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