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展为着这个事实而感到费解,而更直接的感受是,他很害怕。
她的恐惧不是来源于喜欢他,更别说爱他,也许只是来源于单纯的被抛弃,哪怕是被讨厌的他抛弃,哪怕他真的一直在想怎么对她好才比较好。
然而,对周茳和来说,是不是这是一个巨大的焦虑挑战,和一个曾经欺凌她的人在一起,哪怕她从中获取到了一些折磨他的快感,但也忍受着会被抛弃的煎熬。
凌展再次因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情而感到后悔。但同时也触摸到一些周茳和不会对他明说,甚至是表示出来的事情。
她没说错,跟他在一起,是她的恩赐。
她对人的不信任感,对他的完全不信任,在这段关系中更像是一种折磨,她偏偏什么都没说。
凌展心中酸涩与惊讶交加,同样又有些庆幸。
他看着她的脸,想,没关系,哪怕你不愿意朝我走哪怕一步,甚至还打算后退,都没关系,我会一直朝你走的。
直到我追上你,自此再不让你离开我。
明明想着很坚定的信念,但突然之间他竟觉得十分悲伤,未等他意识到,他的眼泪就已经顺着两颊流了下来。
他随便擦了擦,生怕弄醒她,
他看着周茳和,渐渐也有了睡意,就握着她的手,头靠着沙发睡着了。
*
周茳和是被毛茸茸的触感吓醒的。
冬天天黑得早,她醒来时只能看到微末亮光,只得随手摸,试图找到手机看看时间,谁知就抓到了凌展的头发。
虽然睡觉已经让她基本清醒,但醉意仍然没放过她,她只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好像没养宠物,那这是什么?
她忍不住大叫一声,倒把凌展叫醒了。
凌展抓了一把头发,刚想站起来,却发现因姿势别扭,他的腿一阵一阵地发麻。
他撑着沙发站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伴着轻微抽气声,试图慢慢挪到开关处。
周茳和问:“怎么了?”
“没事,腿麻了。”
“那你坐会儿再去开灯啊。”
“我怕你害怕。”
周茳和沉默片刻说:“我才不害怕。”
说着,凌展已经摸到了开关,打开了灯。周茳和因为突如其来的光亮眯了一下眼,
再睁开眼睛时,发现手机在茶几边缘,差点就要掉下去了。
她拿到手机,低头时发现凌展的手机已经掉到了地上,但幸好有地毯垫了下,看着没什么磕碰。
她把凌展的手机捡起放在茶几上,示意他来拿,随口问他:“吃点什么?”
“点外卖吗?”
“嗯,想吃面。”
“家里好像还有点,我去做?”
“中午你做过一顿了,晚上就省点力气。”
她是好意,凌展却暧昧地凑到她面前:“我力气多,今天晚上我出力,当作还饭钱。”
周茳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再说一句,给我滚出去。”
凌展立马换了一副样子,给她倒了杯水。
周茳和拿着杯子走到饭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喝了口水,靠着椅背休息。
凌展看她仍带睡意,干脆走到她身后,揉着她的肩膀,替她按摩,周茳和本想拍开他的手,但觉得他捏得还挺舒服就没有阻止。
“谢谢你请我吃晚饭,这就当做是今天的饭钱了。”
凌展话说得正经,神色也很正经,手上动作却开始有点不正经,一会儿摸摸她的脖子,一会儿按按她的锁骨。
周茳和不愿忍受,说:“要么好好按,要么就滚蛋。”
“老婆,你真厉害,就这么随便说一句都是单押啊。”凌展一边按着周茳和的肩膀,一边试图凑到她面前去。
周茳和头没动,将他的脸挥走,上下拍了拍手说:“建议不会夸别硬夸,应付夸奖,累。”
“好嘞。”
凌展终于闭上了嘴。
外卖很快到了,他们吃好晚饭不用洗碗,周茳和就早点洗好澡洗漱好,在沙发上看电视。
但大概是酒意未消,还没等凌展将欠下的工作处理好,周茳和就又在沙发上睡着了,凌展将她抱到了卧室,给她盖上被子。
周茳和其实是个睡觉不安稳的人,这时酒精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以往他小心翼翼地想抱她在怀里睡觉,她都有可能会醒来,这次他不仅抱她还给她盖了被子,她都没醒。
凌展心下安定,将剩余的工作处理好,耐下性子给自己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地进了房间上了床,小心翼翼地搂住周茳和,她仍旧睡得很沉。
凌展放松下来。他控制住自己想摸摸她头发的手,轻轻地亲吻了下她的发顶。
“老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