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快订婚,就在美国。到时候我爸妈也都会去,你去吗?”
她虽然这样问,但是眼睛里满是期待。
“美签我前段时间正好办了。”周茳和笑了,但她语气一转,“但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去,首先我可能没有时间,要是我去了可得好好玩一趟,机票也不便宜,其次,我不知道,我以什么样的身份去,一个在你生命里不常出现的人,突然出现在你的订婚宴上,多少有点奇怪。最后呢,我怕我看到你的痛苦,你那时一定比现在还要难过,你的妈妈也是,她要接受自己女儿曾经被人伤害,而且这伤害是她最好朋友的孩子所造成的。”
“你说得对,这点我倒是没想到,那我那天要不要安分点呢?”
周茳和想了一会儿,摇头:“我觉得你该跟她讲,也该让那个人受到一些惩罚。因为你同样也是人,你有你的情绪,如果你痛苦了,你也该说出来,而且我相信,一对愿意为孩子无条件转学的夫妻,会理解你当时的痛苦。”
“他们爱你,就不会希望你把痛苦埋在心中。”
宋愉很笃定地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其实我这么多年过来,真的觉得做女孩子是不容易的。即使我爸妈完全支持我的所有选择,他们也有能力这样做,我还是觉得并不容易。如果我觉得容易了,那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我变得极其坚强,别人的言语都伤不了我。”
周茳和对她笑笑,她赞同她的说法,却什么都没说。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宋愉已经是很幸运的,而她还得为生计忧愁,所以也就不得不考虑更多事情。
“我给他带来的伤害轻飘飘的,我只庆幸我爸妈能给我提供之后的底气。”
周茳和擦着眼泪鼻涕,宋愉忍不住笑她:“怎么我说我的事情,你比我情绪还大?”
周茳和笑了笑:“因为我很羡慕你。”
她继续说:“我很爱我爸妈,他们应当也爱我,但是这样也不能阻止我羡慕一下别人吧?我很羡慕你从小就有这样的条件,只要肯努力,想上什么学校,钱会不是问题;你去过很多地方;还有啊,你的性格,即使心有隐痛,仍然称得上开朗大方,说明父母足够尊重你。这些我都很羡慕。”
宋愉有些不自在,她本意不是这样。
“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相反,我能跟你躺在一张床上聊天,会有一种傍上了富婆的虚假满足感哦。而且,我说了,我羡慕一下总是没有问题的,我真的只是羡慕一下,也希望让你觉得,除去某些人的存在,你的生活真的很好,其实,除去凌展的存在,我的生活也算不错的。家中独女,爸妈收入稳定,除去一些老旧的思想,甚至可以说是宠我的,即使我非常迟钝地意识到那样的宠,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情。”
宋愉有些愧疚地看着她,周茳和看了好笑。
“别这样看我了,我不觉得什么,早知道我就不说了。”周茳和看了眼手机,“哎”了一声,“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前两天还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也不知道时差有没有调过来了,我们快去洗漱睡觉吧。”
*
她们第二天直到中午才起床,宋愉睡觉的时候很不安分,周茳和起床的时候感觉她的手横在自己腰上。
周茳和摸过手机一看,关了飞行模式,发现已经十点多了,有好几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她担心是工作上的事情就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了起来,她问:“喂?”
她的嗓子有些沙哑,就又清了清嗓子:“喂,请问是谁?”
对方还是没说话,周茳和挂电话了:“打错或者没事情找我的话,我就挂了。”
“喂,周茳和,是我。”
是凌展。
原来是他,她问:“什么事?”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安全的。”
周茳和忍不住翻白眼:“还有别的事吗?”
他立马说:“没有了。”
她马上挂了电话。
宋愉还睡得毫无知觉,周茳和好笑地看着她,用了点力慢慢地、轻轻地将她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拿了下来。
宋愉动了动,但是仍旧没醒,她转了个身就又抱着枕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