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三十七年,赵王李柏豢养私兵,企图逼宫谋反,被礼部侍郎沈庭寒识破联合金吾卫瓮中捉鳖,一刀斩于天子脚下。
至此以后,宗正帝便退于幕后,设立内阁,将前朝一众事件交由内阁处理。
次年冬,京城大雪。帝殁。文武百官纷纷缟素,京城三月不见红绸彩旗,众人哀默。
大殿下李凌麟回京,安定诸事,主持大局。越明年,北疆商路建立,两国结盟互通有无,宜州时局稳定,西凉似与边疆有间隙。荆州、青州、徐州,借由北疆商路,吸引各地经济,有复苏之相。
同年五月,大殿下李凌麟登基,改年号为泰安。在内阁诸阁老辅佐下处理政事,此后三年,大梁无灾无祸。
“快点,没有多远就到玉麟关了。驿站里头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热酒和热奶。”
寒风呼啸,松林倒灌,整片天地白雪茫茫,犹如无人之境。
一行商队就像是几个移动的小黑点,在茫茫大地上前行。
“好冷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到玉麟关?”
“就快了,就在前头。”
“前头还有驿站吗?”
“刚才那个就是最后的驿站了,就快了。大家再加把劲儿!我们已经隐约看见玉麟关的城门了!”
众人向着领队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片高耸入云的青色。
“太好了,终于要到了。”
“一会儿我一定要喝一壶热热的酒!”
“我要好好的睡上一觉,累死我了!”
众人有了动力,收拾了心情,又继续赶路。
刚走了没多久,就有人惊疑道:
“那片城门是不是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春雨前后,正是北疆雾气重的时候。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雾,五里之内什么都看不清,每个人都牢牢的抓着货车的边缘,生怕一不小心掉了队。
“你是不是想多了,我们在往前走,离他近一些有什么不对吗?”
“。。。。。。可是——”
“可是——我们离的未免也太近了。。。。。。”
就在转眼间,那片青色的穹顶就到了他们眼前,仿佛再往前走一步都能撞到上头去!
“不好!不是城墙!是——”
是埋伏在商路四周的土匪!
商队的每个人都是走惯了商路的,立马就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纷纷松手,准备四下逃命。
“哎哎——等等——”
就在众人准抱头鼠窜的时候,对面响起了一道人声。
声音有点哑,带着一股长途跋涉后的劳累。比起寻常成年男子的声音,这道声音要更加清脆一点,若是仔细听的话还能感受到一股独属于边疆的放荡不羁。
“守备军的旗帜看不到吗?”那道影子走出浓雾,露出一张白净,张扬的脸来。
宋潇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迎风飘着的旗帜,淡淡的说:
“这么大的旗帜。”
商队众人见到是宋潇,就跟是见到下凡救命的神仙一样。
“宋大人!”
“太好了,是宋大人!”
“宋大人!!!”
宋潇弯唇一笑,神情得意:
“隔着五十里地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中气这么足,还怕走不回去?”
领头的讪讪一笑:
“虽然中气是足,可是却都是强弩之末了。万幸遇见了宋大人!!!”
顾东海和古尔哈候在宋潇身后,示意几个士兵给商队送酒。
商队接了酒袋,看都不看立马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宋潇下马,走到货物跟前,掀开遮挡货物的麻布,看了一眼。
“都是北疆的好料子啊——诶,这块纹样绣的好,过会儿差人替我送过去。管家会给你钱的。”
领队的一听,立马搓着手,谄媚的凑到宋潇跟前:
“诶诶诶——哪儿能让大人给钱?这块料子也不值几文钱,权当是小人的一片心意,送给大人的。”
“少来这些。”宋潇摆了摆手,“该是你的就是你的,安安心心个我收着。你想让京城里的那群老顽固又上书到陛下更前骂我吗?”
“诶,不敢。不敢——”
宋潇既然如此说了,那他也不好再继续说些什么。
“北疆那边可都还好?”
宋潇突然这么问,领队都有一瞬的恍惚,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宋潇问的是被北疆收留的大梁人和混血。
“北疆待他们也都很宽厚和善,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况且还有玛吉侍女,她在二王子身边侍奉,为我们争取了很多东西。”
玛吉——
宋潇欣慰的笑了一下。
领队的站在宋潇跟前,清楚的看见了宋潇的脸。
不得不说,这当真是一张出色的脸。
虽然他们心里知道宋潇走到如今的位置都是靠她自己一个人一刀一剑拼杀出来的。
可是当他们把视线落在宋潇的脸上,第一个想起的往往还是她的那些绯闻轶事,以及心猿意马。
“宋——宋大人。。。。。。这批货里克还有您相中的?过会儿我亲自送到您府上去。”
“不用了,这张就极好。邵启最近刚好划破了一件外袍,这个纹样他穿着正合适。”
是了。
领队的低头看了一眼宋潇选的纹样——血一般的赤色,上头用金线绣了两只互相追逐的老虎。
是男子的纹样。
顾东海抬头望了一眼天色,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