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楚王逝世后,楚王府就萧条很多。
上下里外依旧井然有序,可是那种颓然却和盘桓的云一样,聚集在王府顶端久久不散。
宋湘带着礼物上们拜访,仆人们面面相觑许久还是把她迎进了门。
正是阳春三月,京城四处的杨柳都抽了条,京郊的花甸也都开满了缤纷的花。各家墙头和墙角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支窜出头的野花,可偏偏楚王府上下都冷清的很,院里的杂草横生。一些偏僻的地方就连落脚的青石板都被疯长的野草遮住了。
宋湘隔着窗户看着院里光秃秃的树枝,问一旁侍奉的侍女:
“那棵树,是什么树?”
侍女望了一眼淡淡道:
“是桃树。”
“已然三月,桃树也该生芽了。怎么还和冬天一样,光秃秃的。”
“殿下遇害后,王妃就沉闷了许久。直到最近小殿下去太学里学习,王妃才有所好转。”
宋湘晃了晃手中的茶水,清透的茶水像一面透亮的镜子。宋湘甚至能够看清她自己的影子。
“楚王殿下之事,实在是遗憾。”
侍女候在一旁不言。
杯里的茶水已经凉透了,楚王妃还没有出现。
——看样子是不想见她。
楚王走的蹊跷,人是在宫里没有的。
李凌麟对外宣称楚王是为了救驾而被令妃毒死的。
可是楚王妃不这样认为。
楚王死后,李建成封了王,李凌麟力排众议坐上了那个位置,沈庭寒更是身居内阁今非昔比。
这种场面让任何一个人来看,都不会觉得他们是清白的。
更何况宋湘借着沈庭寒的势走到如今的地位,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哪一个不尊称她一声宋老板?
“最近难得有了空闲,我去听了几折戏。”
宋湘话题转变的突然,候在一旁的侍女对视了一眼,各自垂着头没有开口。
宋湘也不在乎,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许久不听了,人人都跟我说这戏好,新奇。我本想着,不过就是戏文罢了,万变不离其宗,有什么不一样的。可是人人都这样与我说,我觉得最近也没什么生意,不若就去看看吧。毕竟戏好不好,还是要自己看了才知道究竟好不好。”
宋湘缓了口气,忍不住咳了几声:
“去看了后,内容到新颖,不过唱的还是那几套一成不变的东西。回去我就想着,还好自己亲自去看了,不然啊还要纠结许久。本来最近就病着,心里要是再纠结上,只怕是猴年马月才能好了。”
“想要知道真相,果然还是得自己去探寻。”
“。。。。。。”
两个侍女面面相觑,一个侍女走上前讪讪的笑着:
“茶水或许有些凉了,奴婢去换一壶。”
宋湘了然颔首,继续转头看起窗外没有盛放的桃花。
侍女站在角落,静静的看着在窗下绣花的王妃。
“。。。。。。她这么说?”
“是,在场的侍女都听见了。确实这么说。”
楚王妃憔悴了许多,整个人恹恹的,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她还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了。”侍女绞尽脑汁,“还问了句院里那棵树是什么树。”
“。。。。。。”楚王妃怅然若失的望着窗外。
昔年春庭,桃红柳绿,落英缤纷。如今却门可罗雀,萧瑟无比。
“王妃?”
“。。。。。。罢了——”楚王妃叹气,“如今楚王府的地位,别人还能图什么呢?准备茶水,我去见客。”
北疆的雪融化了一点,霞南山上斑驳的雪迹遥遥看去就像是女人的眼泪。
库克勒和霍兹格两人一言不发的走在路上,身后是长长一串送行的人。
“父王有没有说过,他想睡在哪里?”
库克勒嘴里有一丝铁锈味,感觉说出来的话都带着血一样的腥气。
霍兹格沉默了会儿,闷闷的说:
“他想与大王后在一起。”
“。。。。。。”库克勒有些诧异,“当真?”
霍兹格点了点头。
库克勒一时间五味杂陈。
大王后走的早,那时候库克勒都还没有开始记事,那个时候卓纳的目光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后来有了霍兹格,卓纳或许是为了弥补心里的遗憾,依然如往常一样对待库克勒。
小时候不觉得如何,懂事后他才恍惚发现一直默默站在他和卓纳身后的霍兹格变得越发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