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纳的葬礼举行的很简单,丧期未过北疆就举行了霍兹格的继任大典。
哈吉候在帐篷外头,黝黑的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霍兹格坐在桌前,手上捏着一本书。久久没有翻动。
卓纳的死,他和库克勒心里头都清楚。
可是他们如今却不能够光明正大的处决那些人。
“滋啦——”
霍兹格低头,才发现刚才没注意,原本就已经模糊破碎的书页被他弄的更加破碎了。
“。。。。。。”
许久后,霍兹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沾了点杯子里头的甜牛奶,把书粘好了。
“大王子。”
哈吉恭敬的行礼,库克勒微微颔首,掀开帘子进去了。
库克勒瞧见霍兹格在看书,苦了好几天的脸终于有点喜色。
“又在看书。”
“嗯,闲来无事,也找不到事做。”
库克勒坐在霍兹格对面,静静的端详了会儿霍兹格,喉头滚了几次,才苦涩的开口:
“父王——”
霍兹格粘书的手顿住了。
库克勒苦笑了一下,抠了抠脑袋又道:
“祭司已经在外头等你了。”
“。。。。。。我知道。”
两人静默无话。
库克勒欲言又止的看着霍兹格,却什么都没有说。
霍兹格抬眼看了眼库克勒,淡淡的说:
“哥,我要是说我现在不会处置那群人,你会怪我吗?”
“。。。。。。”库克勒意外的看着霍兹格,轻笑了一下,“怎么会呢。”
“。。。。。。”
“你说的是现在,又不是就由着他们乱来。再说了,北疆现在还不能少了他们。”库克勒惭愧的笑着,“虽然我不懂你们政治上的那些弯弯绕绕,可是我知道凡是都要权衡利弊。我们现在动不了他们,往后可就不一定了。”
“嗯。”霍兹格勉强的勾了勾嘴角,“你说的对,哥哥。”
“我们和他们,来日方长。”
两人似乎从这四个字里头获得了依靠。
库克勒颔首,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对,来日方长。”
“啊噫呜——”
祭司穿着陈旧的礼服,手上拿着挂满了彩色布条的法杖,围着坐在中间的霍兹格跳舞。
吟诵声、法器之间的滴答声、远方风吹过松林的飒飒声。。。。。。一切在这雪白的大地上,在鲜血的法阵里,都显得那么遥远。
霍兹格身上也穿着挂满了头骨、铃铛、镜子的礼服,脸上用兽血画满了奇怪的符文。
库克勒和一众人都站在远处遥遥的观礼。
“二王子可是我们北疆最年轻的可汗。”
“比起卓纳可汗当年还要年轻好几岁呢。”
“可不是,那个时候卓纳可汗已经有了大王子了。”
祭司的吟唱猛的拔高,众人只见祭司高举双手,万分虔诚的跪在霍兹格身前。
“天赐福音!”
霍兹格睁开眼,神色浅淡看不出悲喜。他从脸上沾了点兽血抹在祭司的脸上,微微颔首。
“天赐福音——”
“天赐福音!”
李凌麟从侍女手里接过香箸,轻轻在炉中拨了拨。
宫女候在两侧,垂头看着自己的脚下,静默不语。
沈庭寒站在外间屏风前,拱手敬礼。
李凌麟没有叫他起来。
殿里安静得很,就连咽口水的声音都轻的听不到。
“陈慎回来了?”
“是,昨日晚刚到的京城,比宋小姐慢几步。”
“宜州的事情,都解决了?”李凌麟放下香箸,伸手示意一旁的宫女将她扶起来。
沈庭寒的身影照在屏风上,像是一道影子。若隐若现的看不清晰。
“宜州商路已然建成,往后人员来往,货物运送,乃至于行军都便利得多。”
李凌麟走到沈庭寒跟前,弯腰把人扶起:
“做得好,今日他进宫了吗?朕要好好的嘉赏陈爱卿。”
沈庭寒摇了摇头:
“陈大人刚从宜州回来,一路风尘仆仆,怕冒犯陛下。是故在家休沐,等到明日早朝再向陛下禀报。”
李凌麟颔首向殿外走去:
“也算了了朕心头一大事。北疆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沈庭寒跟在李凌麟身后: